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临海城虽号称不夜港口,但在这子夜时分,大部分的街区也已陷入沉睡,只剩几处勾栏酒肆还亮着稀疏的灯火。灰白色的雾气从海面蔓延过来,贴着青石板路缓缓流淌,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李清风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城墙的阴影里。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脸上用易容术做了些细微调整——肤色暗了几分,眼角多了几道皱纹,看起来像个常年跑海讨生活的落魄散修。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的不是灵石,而是几块腥味未褪的海兽骨头和几枚低阶避水珠。
“月华镜,照影。”
他取出铜镜,灵力轻吐。
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前方百丈范围内的景象。街道、房屋、码头、仓库……一切如常。但当镜光扫过城主府方向时,几缕极淡的黑气从府邸深处逸散出来,在镜面中扭曲成怪异的符文形状。
“秩序之力的残留痕迹……”李清风眼神微冷,“果然,整个城主府都被渗透了。”
他没有贸然靠近城主府,而是沿着城墙阴影向西移动。
按照常理,如果要在城中布置埋伏,除了核心的城主府,还应该在几个关键的交通节点布置眼线和陷阱——比如码头、城门、以及连接内陆的主要商道入口。
生命感知能力无声铺开。
建木幼苗在丹田中轻轻摇曳,将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扩散到李清风的五感之中。刹那间,他“看到”的世界变了模样——
灰色的街道上,浮现出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光点。
明的是普通凡人,光点微弱如萤火;稍亮些的是低阶修士,光点稳定如烛火;而远处城主府方向,有三个光点格外刺眼,如同火炬般熊熊燃烧,但火光深处却缠绕着扭曲的黑色丝线,充满了不协调的邪异。
“三个金丹期……应该就是那三个秩序使徒。”李清风锁定目标,“城主府后院、东厢房、以及……地下密室?”
他眉头微皱。
地下密室的那个光点,虽然亮度也是金丹级,但状态有些奇怪——光芒忽明忽暗,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而且周围的黑色丝线不是缠绕,而是如锁链般将其死死捆缚。
“俘虏?还是被控制的傀儡?”
正思索间,生命感知的边缘捕捉到了几处异常。
距离他三十丈外的一处屋顶,趴伏着两个几乎与瓦片融为一体的暗影,他们呼吸极轻,心跳缓慢,身上也有微弱的秩序之力波动。
“筑基后期的暗哨……两个。”
更远处,码头方向的几个仓库里,分别潜伏着三到五人不等的小队,修为从筑基初期到中期皆有。
“布置得倒是周密。”李清风心中冷笑,“可惜,在生命感知面前,一切伪装都是笑话。”
他没有惊动这些暗哨,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目标直指那处地下密室。
既然城主府是核心,那么直接突袭固然痛快,却容易打草惊蛇。而那个被囚禁在地下、状态异常的金丹修士,或许是个突破口——可能是临海城原本的镇守者,也可能是“秩序”的敌人。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先去看看。
城主府占地极广,前后五进,左右还有跨院。地下密室的位置,应该在第三进院落的正下方。
李清风翻墙入院,落地无声。
院中种着几株老槐树,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他贴着廊柱移动,生命感知全开,避开了一队巡逻的护卫——这些护卫都是凡人武夫,显然城主并不信任低阶修士负责内院安全。
第三进院落的入口处,守着两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月洞门两侧,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外放,覆盖着周围十丈范围。这种警戒程度,显然门后藏着重要东西。
“不能硬闯。”李清风心念微动,从储物袋中取出木傀和水傀的缩小球。
他屈指一弹,两颗傀儡球悄无声息地滚入院落的角落。
“木傀,幻藤。”
翠绿色的木傀在角落阴影中展开身形,双手按地。地面石板缝隙里,数根细如发丝的藤蔓悄然钻出,贴着地面蜿蜒前行,来到两名守卫脚边。
藤蔓尖端渗出无色无味的麻痹毒素,透过鞋底,渗入皮肤。
两名守卫身体微微一僵,眼神瞬间涣散。但他们仍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从远处看毫无异样——木傀的藤蔓如提线般控制着他们的肌肉,维持着表面的正常。
“水傀,镜花水月。”
幽蓝色的水傀悬浮在半空,体表水幕扩散,将月洞门附近的光线微微扭曲,形成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李清风身形一闪,已穿过月洞门,进入第三进院落。
院落中央是一座假山池塘,池塘边立着一座精巧的八角亭。地下密室的入口,就在亭子里的石桌下方。
他走到石桌前,手掌按在桌面上,混沌母气渗透进去。
石桌内部传来细微的机关转动声,随即,整个亭子的地面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镶嵌着照明用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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