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地底最深层的议事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清风被安置在主位旁的一张软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温玉,周身缭绕着傅山持续渡入的醇厚土行灵力与紫罗仙子点燃的安神灵香。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牵动着体内木火二行道基的隐痛,建木幼苗传来的生机也如溪流般细微,远不复往日的磅礴。
在他面前,傅山、紫罗、鬼面佛、云游真人、金骨真人围坐。除了金骨真人脸色同样带着消耗过度的苍白,其余几人气息尚算平稳,但眉宇间都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药味,混合着紧张与焦虑。
“混沌印记成功激发,黑棺落点向东偏移超过十五里,现已坠入‘坠龙谷’。青云宗地脉灵气向该处汇聚,但波动混乱,速度远低于预期,且方向时有紊乱。”云游真人率先开口,语速极快,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简单的地形光影,“定星盘残存的感应显示,天剑峰地底的祭坛核心能量波动出现三次明显的‘回冲’和‘滞涩’,这证明黑棺与祭坛的远程共鸣连接因位置偏差而极不稳定。仪式在进行,但效率大打折扣,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
傅山沉声接道:“剑魔将戮剑的暴怒气息在宗门外围持续了约一刻钟,随后收敛,返回了天剑峰。他必然在全力处理这个烂摊子,试图稳定或加速融合过程,但效果如何,不得而知。”
“还有那个怪物!”紫罗仙子声音带着寒意,“秩序第三席,虫翼!档案中明确记载它已被反噬废掉,如今竟以这种人不人、虫不虫的模样重生,还从黑棺里钻出来!它对清风的恨意毫不掩饰,这已不仅仅是阵营敌对,而是不死不休的个人仇杀!”
提到虫翼,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李清风,带着担忧。李清风勉强扯了扯嘴角:“它那‘秩序之虫’,似乎……被我的新能力克制。”他简略描述了“斩断之刃”虚影自主激发,斩断虫影联结的过程。
“概念性的‘斩断’……”金骨真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李清风的底牌明确发表看法,“有趣,也危险。此法不直接对抗能量强度,而是针对‘存在联结’的本质,对于秩序圣殿这种依赖精密法则结构的力量体系,确实可能产生奇效。但消耗,想必也是惊人。”
李清风点头:“一击之下,神识几乎被抽空,那‘刃’也黯淡了许多。”
“此乃后话。”傅山将话题拉回战略核心,“当前首要,是决定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黑棺偏移,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但这时间是有限的。剑魔将和秩序圣殿绝不会坐视仪式无限期拖延或失败。我们必须利用这个混乱期。”
“强攻!”鬼面佛双手合十,眼中却有金刚怒目之意,“趁其病,要其命!黑棺落点偏离,仪式不稳,剑魔将焦头烂额,正是集中力量,突袭坠龙谷,彻底摧毁黑棺,甚至反攻天剑峰祭坛的最佳时机!即便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也能极大拖延甚至破坏仪式!”
“太冒险!”云游真人立刻反驳,“剑魔将虽怒,但实力未损,青云宗防御未破。我们强攻,便是硬碰硬。傅山道兄、金骨道友、紫罗、鬼面,加上我,五名元婴。对方明面上有剑魔将、两名被控元婴长老,暗处可能还有秩序其他援手或那诡异的虫翼。胜负难料,即便胜,也必是惨胜。而且,清风此刻……”他看了一眼李清风,意思不言而喻。核心的战力奇兵无法参战,强攻的风险和变数太大。
紫罗仙子蹙眉:“那难道坐视不理?等着他们慢慢理顺混乱,完成融合?即便是不完美的融合,古魔一旦被召唤出来,哪怕只是部分力量,也绝非我等能挡!”
议事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灵石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两种意见都有道理,也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这时,金骨真人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冽:“或许,不必强攻,也不必坐视。”他看向李清风,“李小子,你布下的混沌印记,既然能作为‘锚点’干扰空间,引偏黑棺。那么,是否能在黑棺与祭坛之间,那原本应该畅通无阻、如今却充满滞涩的‘共鸣通道’上,再做些文章?”
李清风闻言,精神微振,沉思道:“前辈的意思是……继续利用印记,加深干扰?甚至……反向侵蚀那条通道?”
“不止。”金骨真人眼中金芒一闪,“若将你的混沌印记,视作一枚埋在他们能量循环体系中的‘钉子’。如今这体系因错位而运转不畅,这枚‘钉子’,是否可以……在关键时刻,被‘敲’得更深一些?比如,当黑棺与地脉、祭坛尝试强行调整、建立更稳定连接时,引爆印记中的混沌能量,并非制造空间扰动,而是直接冲击、污染那条脆弱的共鸣通道本身?甚至,以其为引,将混沌特性,反向灌入黑棺或祭坛的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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