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法则层面的“轻响”。神识感知猛地一沉,突破了最外层的“虚无”屏障,进入了黑棺内部!
第十六到二十息:惊骇。
没有想象中的魔气滔天,没有古魔残念的咆哮。
黑棺内部,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对的“空”与“暗”。但这种“空”并非虚无,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清空”、“镇压”后留下的状态。在这片黑暗的中心,悬浮着一团……光?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团不断坍缩、又不断试图膨胀的、极度不稳定的“混沌”!这团混沌的核心,隐约可见一道横亘的、仿佛能将世界劈开的“斩痕”!斩痕上残留的气息——古老、超然、无情——与量天尺断口处的气息,同出一源!
裁决!
这口黑棺“囚笼”,囚禁的不是古魔,至少不完全是!它囚禁的,是一团被“裁决”之力斩伤、并施加了重重秩序锁链封印的……混沌本源?!
李清风心神剧震。这团被囚禁的混沌,其本质层次远超他体内的混沌母气,甚至可能……与他那来历不明的“系统”,与他“越界者”的身份,有着某种根源上的联系?!
就在这时,那团被囚禁的混沌,似乎感应到了外来神识中那一缕同源(但弱小无数倍)的混沌母气,以及月华镜与量天尺碎片的气息,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第二十一到二十五息:反噬与窥视。
就是这一下波动,触发了秩序锁链最激烈的反应!
“嗡——!!!”
黑棺表面,所有暗金锁链同时发出刺耳的铮鸣!无数细密的秩序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排斥与镇压意志的力量,顺着李清风的神识通道,反向冲击而来!这力量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更蕴含着“禁锢”、“驱逐”、“净化”的法则意念!
“哼!”外界的李清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血丝!神识通道剧烈震荡,几乎要崩断!怀中的量天尺碎片骤然变得滚烫灼人,月华镜镜面上的裂痕也似乎扩大了一丝!
【警告!遭受高阶秩序法则反噬!神识通道稳定性降至23%!建议立刻中断!】系统警报狂响。
“撑住!”金骨真人的低喝在耳边响起,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在了李清风的背心。精纯而锋锐的庚金法力涌入,并非帮助抵抗反噬,而是化作一道犀利无匹的“破法之刃”,顺着李清风的神识通道,迎着那股反冲的秩序力量,狠狠一斩!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法则层面响起。金骨真人这凝聚了本源的一斩,虽未能完全击溃秩序反噬,却成功将其斩开了一道缝隙,为李清风的神识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最后几息时间!
第二十六到二十九息:最后的碎片。
借着这瞬间的缝隙,李清风的神识拼尽最后力量,向那团被囚禁的混沌“望去”。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与信息流:
——无尽的混沌海……巍峨的、风格迥异于本界的殿宇虚影……一道模糊的、背负长剑的身影挥出斩断一切的一击(裁决!)……破碎的流光坠向无数世界……其中一道,落向了……他的脑海?
——一个冰冷宏大的声音仿佛在锁链中回响:“……异数……坐标……收容……献祭……回归……”
——那团被囚混沌核心的“斩痕”深处,似乎还封印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紫色魔念?古魔残念并非主导,而是与这混沌一同被囚禁、甚至可能被利用的“燃料”或“坐标”的一部分?
——“钥匙”是门,也是囚笼。“门”通向古魔渊,利用古魔的力量与坐标;“囚笼”囚禁这异数混沌,或许是为了……“献祭”给某个更高位的存在(裁决?秩序之主?),以实现某种“回归”或“净化”?
信息支离破碎,混杂着秩序锁链的干扰与混沌本身的狂乱,难以完全解读。但核心指向已隐约浮现:这仪式,是针对“异数”(很可能包括他这样的越界者及其力量来源)的一场宏大狩猎与献祭!
第三十息:断!
“时间到!撤!”金骨真人的声音如同惊雷。
李清风毫不犹豫,以残存意志强行切断了神识联系,并引爆了指尖最后一丝混沌母气,化作一团混乱的湍流,干扰了秩序锁链最后的追踪。
噗!
神识收回的刹那,李清风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几乎涣散。月华镜光芒彻底暗淡下去,镜面中央,一道新的裂痕狰狞显现。量天尺碎片也变得冰凉,符文彻底沉寂。
“走!”金骨真人一把抄起几乎虚脱的李清风,遁光暴起,毫不犹豫地向着与天工坊约定的撤退路线急射而去,速度快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瞬——
轰!
一道狂暴、充满杀戮与怒意的猩红剑光,如同天罚般斩落在他们方才潜伏的岩隙处!剑光将整片岩石蒸发,空间褶皱被强行斩平,云游真人精心布置的隐匿阵法连一息都没能抵挡,瞬间灰飞烟灭!
剑魔将戮剑的身影,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破碎的空间碎片中缓缓浮现。他面色阴沉得可怕,猩红的双目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废墟,又抬头望向金骨真人遁走的方向,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老鼠……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寒刺骨,“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秩序杂碎的味道……虫翼那废物,果然没死透,还在附近徘徊么……也好,一并清理。”
他没有立刻追击,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黑棺山谷方向,眉头微皱。刚才那一瞬间,黑棺的秩序锁链似乎被轻微触动了一下?是这些老鼠干的?他们想做什么?
而在他感知不到的更高维度,乱空丘陵紊乱的空间背景中,一道极其隐晦、由无数细微秩序符文构成的“视线”,缓缓从金骨真人遁走的方向收回,仿佛完成了某种确认,随即隐没于虚无。
更远处,一片扭曲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虫足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双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复眼,死死盯着金骨真人消失的天际,随即阴影蠕动,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追踪而去。
三十息窥秘,代价惨重,迷雾未散,反而引来了更多、更危险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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