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抱着朱由检,神情温和的淑女刘氏,脸上露出一丝歉疚。方才若非刘淑女及时开口,她真怕自己会气得口不择言,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来。
“刘姐姐,”傅选侍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方才……方才是妹妹失态了,让你见笑了。只是……只是看到徽妍摔成那样,我这心里……实在是……”
她说着,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刘淑女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傅选侍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傅妹妹,我怎会怪你?为人父母,孩子就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看到孩子受了委屈,哪个做娘的能不心疼,能不着急呢?”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傅选侍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更加温和了几分:“更何况,你如今还怀着身孕,情绪起伏过大,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看看六妹妹身上到底有没有伤,莫要留下什么隐患才好。”
刘淑女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既理解了傅选侍方才的失态,又体贴地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体,让傅选侍心中那股无名火,又消散了不少。
“姐姐说的是。”傅选侍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她看着怀中依旧委屈巴巴的女儿,声音中充满了怜爱:“徽妍,告诉娘亲,哪里疼?摔到哪里了?”
朱徽妍被母亲这么一问,扁了扁小嘴,又想哭出来,但看到母亲担忧的眼神,还是强忍着,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和胳膊肘,带着哭腔说道:“屁……屁股疼……还有……还有这里也疼……”
“让娘亲看看。”傅选侍连忙小心翼翼地撩开女儿的衣衫,仔细查看。
刘淑女也凑了过去,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可有淤青红肿?”
两人一同仔细地检查着朱徽妍的身体。只见她的小屁股上,确实有一小块皮肤蹭破了皮,微微有些红肿。胳膊肘处,也有些擦伤的痕迹,好在看着都不算严重,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还好,还好,只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刘淑女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对傅选侍说道:“妹妹放心吧,都是些小伤,回头让太医开些消肿化瘀的药膏,涂抹几日便好了。只是这孩子受了惊吓,怕是要好好安抚几日了。”
傅选侍听了这话,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她抱着女儿,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我的儿,都是娘亲不好,没有看好你。不怕不怕,娘亲在这里呢。”
朱徽妍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感受到母亲的爱抚,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依旧时不时地抽噎几下,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煞是可怜。
刘淑女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深宫之中,女人的命运,往往都系于这些小小的孩子身上。孩子安好,便是她们最大的安慰;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便是天塌下来一般的灾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儿子朱由检,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的儿子,还算乖巧懂事,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
偏阁之内,因为两位母亲共同的担忧和关爱,气氛也渐渐变得平和下来。只是,那份因奴才失职而引发的阴影,却依旧笼罩在两位女人的心头,久久未能散去。两人心中都做好了后面要好好告诫下人的准备。
而跪在一旁,一直大气不敢喘的刘明,此刻更是如坐针毡,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惩罚。
就在刘淑女和傅选侍一同安抚着受惊的朱徽妍,偏阁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浅绿色宫装,梳着双丫髻,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一进门,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刘明,以及抱着孩子,脸色不善的傅选侍和神情凝重的刘淑女,顿时吓得脸色一白,手中的一叠干净衣物也险些掉在地上。
这小宫女,正是负责照看六郡主朱徽妍和傅氏的贴身宫女——韵儿。
“奴……奴婢……奴婢韵儿,参见……参见两位娘娘……”韵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心虚,她也顾不上喘匀气,连忙跪倒在地,对着傅选侍和刘淑女的方向,便要磕头。
傅选侍一见到韵儿,心中的怒火又“噌”地一下冒了起来!她刚才还在奇怪,为何女儿出事,这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却不见踪影,原来是现在才姗姗来迟!
“韵儿!”傅选侍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跑到哪里去了?!六郡主摔在地上,哭得这般伤心,你这个做奴才的,竟然现在才出现?!你是怎么当差的?!”
韵儿被傅选侍这疾言厉色的质问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回……回傅主子的话,奴婢……奴婢方才见六郡主衣衫有些秽物,便……便回房去取干净的衣物给她替换,想着……想着很快就能回来,所以……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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