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得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喊道:“各位爷!别……别打了!我是……我是近身伺候五殿下的!你们打坏了我,五殿下……五殿下身边就没人伺候了!”
他本以为,抬出五殿下的名头,能让这些人有所忌惮。
谁知,那几个掌刑的太监听了他这话,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更加狠厉的光芒!
“哦?伺候那个‘灵童’的?”其中一个太监冷笑道,“那更得好好教训教训了!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宫里的规矩!”
他们之前几位兄弟可都是因为五殿下的那些“祥瑞”传闻,被东厂带走了好几个,心中本就有些不忿。且宫中恩怨,刘娘娘那边上次惹的人可就多了,自己们这次要是把刘娘娘手下的人扒层皮,也只会落下一众好名声!如今见他宫里的人犯在自己手上,哪里肯轻易放过?
“啪!”“啪!”
又是两记重重的板子,比之前打得更狠,更用力!
李进忠惨叫一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便要彻底晕死过去……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灯笼的光亮。
原来,是彩儿和小秦儿,刚在下人房那边用了些晚饭,正提着灯笼,准备回偏殿去候命。
过路之间,隐约听到有人在哀嚎求饶。这宫里头,下人被用刑,是常有的事,他们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彩儿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耳仔细听了听,有些不确定地对小秦儿说道:“你听,这声音……怎么有点像李进忠?”
小秦儿心中本就对李进忠有些怨气,闻言撇了撇嘴,道:“我没听到。许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又犯了错吧。彩儿姐姐,咱们还是快走吧,少管闲事。”
彩儿却还是不放心,皱了皱眉,提着灯笼,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些掌刑的太监见有人凑了过来,正想开口呵斥,一见来人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和一个小太监,便更不放在眼里,不耐烦地喝道:“看什么看?滚一边去!”
彩儿却不理他们,借着灯笼的光亮,往地上一瞧,只见那个被打得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快要断了气的人,可不正是李进忠?!
“李进忠?!”彩儿失声大叫起来,也顾不上害怕了,冲上前去,对着那些太监厉声质问道:“你们……你们为何要打他?!他犯了何罪?!”
那群太监见她一个宫女,竟也敢如此质问,都笑了起来。为首的那个讥讽道:“为何打他?就凭他敢在灵堂门口撒野!怎么样?小皮娘,你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若是想替他出头,咱家倒也不介意,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总管太监早已下令,国丧期间,若有哪个敢出错,一律杖毙!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想在这节骨眼上找事吧?信不信,连你们两个一起杖死?!”
小秦儿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彩儿的衣袖,急声道:“彩儿姐姐!彩儿姐姐!咱们快走吧!这事……这事咱们管不了啊!别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李进忠,就惹上这等杀身之祸!
彩儿听着那掌刑太监口中蹦出的“王总管下令”、“国丧期间”、“一律杖毙”这些字眼,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王安王总管!那可是东宫的大总管,是太子小爷跟前最说得上话的人!既然是他下的令,那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便是自家娘娘刘淑女亲至,怕是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她再看那几个掌刑太监一脸有恃无恐、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那股子想要替李进忠出头的勇气,也渐渐地被这残酷的现实给浇灭了。
是啊,她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罢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深宫之中,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如何能救得了旁人?
小秦儿在一旁,见彩儿面色变幻,更是死死地拉着她的衣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彩儿姐姐!好姐姐!咱们快走吧!求求您了!这事儿真的不是咱们能管的!再不走,真要连累了咱们自己,也连累了娘娘啊!”
彩儿看着地上那个趴在血泊之中,早已不成人形的李进忠,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忍和无奈。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选择了退缩。
她知道,小秦儿说的是对的。在这深宫之中,明哲保身,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她只能默默地在心中,替李进忠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便在小秦儿的拉扯下,缓缓地转过了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对李进忠,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而趴在地上的李进忠,此刻早已是奄奄一息。
方才那几记重重的板子,几乎打断了他身上的骨头,痛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远去,仿佛随时都要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定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他模糊地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喊,紧接着,一束温暖的灯笼光亮,照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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