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三坑,看似劝解,实则是在孤立刘淑女,名为“心善无能,不堪为母”。
郭氏最后那句“妹妹也太过心善了”,看似是夸奖,实则是在暗暗地向太子朱常洛传递一个信息:你瞧,这个刘氏,就是个拎不清、没主见、只知道一味心软的妇人!她连一个下人都管束不好,连宫中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这样的人,真的适合抚养一个身份如此特殊的“灵童”皇孙吗?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心善”,而教坏了孩子,将来给东宫惹来更大的麻烦?
郭氏这短短几句话,便如同三把淬了毒的软刀子,刀刀都插向刘淑女的要害!她将一件原本只是下人之间的小冲突,瞬间拔高到了“干涉宫规”、“妄称圣意”、“德不配位”的高度!
而可怜的刘淑女,此刻才如梦初醒!
她听着太子妃郭氏这番话,再回想傍晚时自己救下李进忠时的情景,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朱常洛听太子妃郭氏说完,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便如同两把尖刀,死死地钉在了跪倒在地的刘淑女身上。他眉头紧锁,并未立刻发作,但那紧抿的嘴唇和铁青的面色,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刘淑女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恐惧。她哪里想到,自己貌似什么事也没做,竟会被人曲解成这般模样!
她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辩解道:“小爷明鉴!并非……并非臣妾不懂规矩,妄自干涉宫中法度!实乃……实乃被打的那个人,乃是检哥儿身边贴身伺候的伴伴啊!臣妾……臣妾也是一时情急,怕他出了事,无人照料检哥儿,这才……这才斗胆出言相劝的!”
刘淑女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反倒是越描越黑,正中了旁人下怀!
跪在一旁的西李选侍,用帕子擦了擦那早已哭干了的眼角,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刘姐姐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冤枉了你似的。既然是伺候五殿下的伴伴,那就更不应该如此纵容了!如今是什么时候?是贵妃娘娘国丧期间!宫里上下,哪个不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偏偏就你宫里的奴才,敢在灵堂门口撒野放肆!姐姐不思严惩,以儆效尤,反而还出言袒护!这……这传了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咱们东宫?如何议论小爷您治家不严?”
她这番话,句句都扣在“规矩”和“太子颜面”之上,让刘淑女根本无法反驳。
朱常洛听了,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恶狠狠地盯着刘淑女,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显然是要听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淑女被他这眼神看得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她踌躇了半晌,也想不出什么为自己开脱的好说辞,只能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小爷……臣妾……臣妾也不知道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臣妾一出去,就看见……就看见有人在把检哥儿的伴伴,往死里打……臣妾……”
就在这时,太子妃郭氏又走上前来,蹲下身子,看似亲切地扶着刘淑女的胳膊,口中却说着最是诛心的话:
“刘妹妹,你也是,这宫中自有宫中的法度,你又不是第一天入宫,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柔声细语,却字字如刀,“方才小爷和王总管才刚刚申明了戒律,说国丧期间,若有差池,一律严惩。你倒好,转过身去,就去救人了。你这样做,不是明摆着让小爷难堪,让王总管难做吗?”
刘淑女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百口莫辩,只觉得委屈至极,刚想再解释一句:“可是……”
那“可是”二字才刚刚说出口,便被一声暴喝给打断了!
“够了!”
朱常洛见众人都在“指证”,而这刘氏却还在期期艾艾地想要狡辩,心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一直以为,刘氏虽然出身不高,但胜在性子温顺,为人本分。却没想到,她竟也会仗着儿子得了几分宠爱,便做出这等不知轻重,公然挑战他权威的事情来!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朱常洛指着刘淑女,气得浑身发抖,“都说大伪似真,大奸似忠!你平日里瞧着那般安分守己,本本分分的,没想到背后,竟是如此放肆!胆大包天!”
刘淑女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愣在了那里!她做梦也想不到,在小爷心中,自己竟然是是这样的人!
她反应过来之后,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跪着爬到朱常洛面前,泣不成声地解释道:“小爷!不是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的!我想……我想这其中,定是有些误会的……”
太子妃郭氏见状,却又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劝慰”道:“哎呀,刘妹妹,你也是,怎么能为了一个奴才,就败坏了检哥儿的名声呢?你可要想清楚,检哥儿可是圣母皇太后她老人家亲口认证的‘灵童’!身份何等尊贵!这要是有些什么不好的闲话,传到了圣母她老人家的耳朵里,惹得她不快,觉得咱们东宫行事没有章法,连累了她老人家的清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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