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爷,咱们该怎么办?”赵胜有些担忧地问道,“咱们这次赚了这么多,会不会也被……”
“怕什么?”
朱由检猛地转身,眼神锐利:“我们赚的是投机者的钱,是按照白纸黑字的契约来的!更何况,我们是在‘看跌’,是在‘配合’朝廷平抑粮价!从大义上讲,我们这是在为国分忧!”
他冷哼一声:“至于那些亏了钱的权贵,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正忙着找兵部算账呢,哪有空来管我们这只在此刻毫不起眼的小鱼?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彻底把胜利果实装进袋子里!”
“李矩!”
朱由检对着门外低喝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李矩立刻推门而入,躬身道:“爷。”
“你即刻拿着这些文书,去找王乾。”
朱由检指了指桌上的契约,“让他务必在今晚,将所有账目核算清楚。明日一早,你便带着人,持我的手令,去宫外将那些银子全部提回来!记住,要快!要隐秘!哪怕少要一成两成,也要先把现银落袋为安!”
“是!”李矩虽然震惊于这笔巨款的数额,但他深知自家小主子的手段,当即领命。
“还有……”
朱由检的眼中闪烁着精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现在粮价不是跌穿了吗?那些原本囤粮的人,现在肯定急着抛售变现,止损离场。赵胜,你再去告诉李安,让他把庄子里所有的存银都拿出来,还有我们这次收回来的定金,全部投进去!给我买!”
“买?”赵胜一愣。
“爷,您不是说粮价还会跌吗?”
“是会跌,但那是恐慌性的下跌。”
朱由检冷静地分析道:“粮食是硬通货,不管什么时候都少不了。现在的低价,是因为大家都怕砸在手里,怕被朝廷征用。但只要这阵风头过去,或者朝廷的征用令一松,粮价必然会报复性反弹!我们现在买,就是抄底!就是在大街上捡钱!”
“而且,不仅仅是粮食。”
朱由检补充道:“还有棉花!那些棉商现在肯定也是惊弓之鸟,生怕棉花也跟着跌。你让李安放出风去,就说裕民堂愿意以高出市价半成的价格收购棉花!有多少收多少!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彻底垄断京畿附近的棉花货源,为将来的纺织大业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遵命!”赵胜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裕民堂日后富可敌国的景象。
安排完这一切,朱由检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他赢了。不仅赢得了巨额的财富,更赢得了在这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但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危机并没有过去,反而更加深重了。
父王朱常洛这次亏惨了。东宫的财政危机,势必会影响到他在朝中的地位和话语权。而那些吃了亏的勋贵和太监,肯定会把怒火撒向一切可能的目标。
自己作为这次风波中唯一的获利者,虽然做得隐秘,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察觉。
必须找个护身符。
或者说,必须找个机会,将这笔“横财”洗白,变成一份沉甸甸的政治资产。
他的目光,投向了慈庆宫正殿的方向。那里,他的父亲朱常洛,此刻恐怕正对着空空如也的内库发愁吧。
“李矩。”
朱由检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爷?”
“你再去备一份礼单。”
朱由检缓缓说道,“明日,我要去给父王请安。”
“请安?”李矩不解:“爷,今儿个不是才见过吗?”
“这次不一样。”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这次,我要带上一份‘大礼’。一份能让父王转忧为喜,也能让我从此在这东宫站稳脚跟的大礼。”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灯影下晃了晃。
“五千两。”
“我要给父王送去五千两白银!”
“什么?!”
李矩和赵胜同时惊呼出声。五千两!这对于现在的东宫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啊!可是,五爷这就这么送出去了?
“爷,这可是咱们……”
李矩心疼得直哆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朱由检打断了他,眼神坚定,“这笔钱,不是送,是‘买’!买父王的安心,买他的信任,更是买我在他心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笔钱的来路,要说是太后留给我的体己钱。我一直没舍得动,如今见父王为国事操劳,特意拿出来孝敬父王的。如此一来,既全了孝道,又掩盖了裕民堂的真实财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矩听罢,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躬:“爷深谋远虑,老奴佩服!”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风涌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他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心中默默念道:
“父王,这五千两,就算是儿臣给您的学费吧。希望您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和人心,才是最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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