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站队,开始了。尽管没有人明确宣告,但无形的裂痕已经出现。
“铁砧”格伦,这位身材魁梧、主要负责防御和吸引火力的战士,几乎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凯拉薇娅一边。他挠着他的大光头,声音洪亮地说:“我理解逻各斯的担心,但有时候,盾牌不仅要能挡住攻击,还得能往前推!跟着凯拉,至少我们知道目标在哪,拳头该往哪挥!”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崇尚行动与力量,凯拉薇娅一贯的主动进取风格更符合他的脾性。
而“影织者”汐,团队中的潜行者和斥候,则明显倾向于埃尔莱。她总是如同阴影般安静,此刻更是沉默寡言,但在一次私下与沃克斯的低语中,她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凯拉太急了……逻各斯的计算或许繁琐,但能避免很多无谓的伤亡。我看过太多次,因为一个‘小风险’而导致的连锁崩溃。”她的职业特性让她对风险和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夹在中间最难熬的,是团队中的治疗者,“灵语”米拉。她性格温和,不喜冲突,此刻只觉得左右为难。她既认同埃尔莱的谨慎对于团队生存的重要性,又明白凯拉薇娅的决断在关键时刻能创造奇迹。她试图在两人之间传递一些缓和的话语,却发现那沉默的壁垒坚不可摧。她只能焦虑地摆弄着自己的治疗法杖,看着团队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小小的摩擦开始成为常态。一次关于补给品分配的顺序,一次关于巡逻路线规划的微小调整,甚至一次无意中的身体碰撞,都可能引发一阵压抑的怒视或一句带着火药味的反驳。以往训练或战斗结束后,大家会围坐在一起,分享情报,讨论得失,偶尔还会有几句玩笑。而现在,休息时间往往分成两拨人,各自占据观测所的一角,气氛沉闷得吓人。
埃尔莱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他并不喜欢这样,内心深处,他对凯拉薇娅的信任从未真正动摇。他理解她的动机,调查《星律》的源头,阻止其可能带来的现实威胁,这与她作为塞拉菲娜·罗斯的职责和性格一脉相承。但他无法接受她将这种急迫,凌驾于最基本的风险控制之上。每一次看到她链刃上闪烁的寒光,他仿佛就看到姐姐莉亚娜在游戏舱中沉睡的苍白面容。那种失去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在“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面前,做出任何妥协。
凯拉薇娅同样备受煎熬。她认可埃尔莱的智慧,他的推理能力多次将他们从绝境中指引向生路。但此刻,他的谨慎在她眼中变成了束缚手脚的枷锁。在她看来,面对莫比乌斯那样目标明确、行动力惊人的对手,步步为营固然重要,但若失去锐气,便只能被动挨打。她加入游戏,是为了揭开谜底,阻止灾难,不是为了在一个又一个安全区里没完没了地计算概率。埃尔莱对“规则”的执着,在她看来,有时近乎于一种逃避现实的鸵鸟心态。
这种相互理解却又无法认同的痛苦,让这场冷战愈发冰冷和持久。
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的,是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一声懒洋洋的、带着些许电子杂音的哈欠。
“啊——欠!我说各位,观测所的灰尘都快把你们的声带堵上了吗?还是说你们在玩什么‘谁先说话谁就输’的行为艺术游戏?”
是沃克斯。团队的技术专家,情报贩子,以及……目前看来,唯一一个似乎未被这场内战波及的人。
他的虚拟形象——一个穿着花哨外套、头发颜色时刻在变化的“精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高高的、布满废弃按钮的控制台边缘,手里把玩着一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数据水晶。他那玩世不恭的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懒得点破的戏谑表情。
“沃克斯,”凯拉薇娅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略显沙哑,“有发现?”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沃克斯,但也仅此而已,依旧没有看埃尔莱一眼。
“发现?当然有,而且不少。”沃克斯晃了晃手中的数据水晶,“首先,根据我们之前布设的监视符文传回的碎片信息,可以确认,你们差点一头撞进去的那个能量汇流点,确实是‘永恒回响’的一个重要前哨站。他们在那里进行的能量萃取实验相当……激进。数据显示,有高强度的现实稳定参数被扰动的痕迹。”
埃尔莱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现实稳定参数被扰动……这与他研究的“星律”与现实世界渗透的理论高度相关,也印证了他最深的担忧。
“看吧,”凯拉薇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们在行动,而我们在这里‘观察’。”
埃尔莱终于转过身,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正因为他们行动‘激进’,才更说明那里的危险性。贸然闯入,我们很可能不是猎手,而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所以我们就一直‘观察’,直到他们把整个《星律》的规则都改写完毕?”凯拉薇娅反问,链刃的叮咚声变得急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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