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凯拉薇娅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从未提及这一点。”
“因为我不能确定。”埃尔莱迎上她的目光,“直到昨天沃克斯帮我破解了艾琳那台被封存的研究设备,我才发现她早在昏迷前六个月就开始研究《星律》的符号系统。她不是普通玩家,她是以学术研究的名义进入游戏的——至少最初是。”
沃克斯吹了声口哨,“哇哦,家庭秘密。所以令姐可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
“我不知道。”埃尔莱的声音里透出他很少显露的疲惫,“但如果艾玟真的与艾琳有关联,如果《星律》中隐藏的秘密与她昏迷的原因直接相关...那么找到‘第一旋律’可能是我唤醒她的唯一机会。”
凯拉薇娅沉默了很久。她手腕上的链式武器核心发出规律的脉冲光,那是她在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这改变了风险评估。如果莫比乌斯也在寻找同样的东西,而他的目的正如我们猜测的那样——试图将游戏内的力量机制提取到现实——那么‘第一旋律’在他手中造成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灾难性?”沃克斯挑眉,“你指哪种级别?公司股价下跌,还是文明重构?”
“后者。”凯拉薇娅的回答简洁而沉重,“我前雇主的安全部门在两年前就开始监控《星律》的异常数据流。有证据表明,高序列玩家在现实世界中出现过...能力溢出。”
埃尔莱感到脊背发凉,“能力溢出?”
“轻微但可测量的现实干扰。”凯拉薇娅调出一段加密记录,“第五界域的‘物质编织者’序列,理论上可以短暂改变局部区域的物质密度。三个月前,一名该序列的高阶玩家在现实中的一次实验室事故幸存后,被检测出周围空间的引力常数有0.0007%的偏差,持续了十七秒。”
“那可能是测量误差——”沃克斯刚开口就被凯拉薇娅的眼神制止。
“同一名玩家在游戏中使用能力时,实验室的仪器记录到了相同模式的波动,时间戳完全吻合。”她关闭投影,“这不是孤例。莫比乌斯知道这些,他的整个公会都在研究如何稳定和扩大这种‘溢出效应’。如果他们掌握了‘第一旋律’...”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所以我们不能放弃。”埃尔莱说,“无论风险多大。”
沃克斯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琥珀色的天花板。“让我理一理。我们要在一个充满时空陷阱的界域里,赶在一个拥有压倒性资源的偏执狂公会之前,找到一个可能不存在也可能危险至极的东西,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一个可能bug了的NPC的谜语和一个昏迷女孩的神秘研究。”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行吧,反正我也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但我要说清楚——如果情况看起来要完蛋,我会启动应急协议,把你们三个强制登出,然后炸掉我们所有的数据链路。”
凯拉薇娅点点头,“同意。现在,我们需要详细的行动计划。第七界域的规则是什么,埃尔莱?”
埃尔莱重新调出星图。“第七界域,别称‘回响之域’。它的核心机制是‘记忆具现化’——玩家的思维、情感、记忆会被环境读取并转化为实体挑战。负面情绪会招来‘噬忆者’,正面记忆则可能打开隐藏路径。”
“听起来像是精神分析主题公园。”沃克斯评论道。
“更危险的是,”埃尔莱继续,“界域的时间流速不恒定。在某些区域,游戏内一小时可能相当于现实一分钟;在另一些区域,情况可能完全相反。我们进入回声长廊后,必须严格按照星语预言中给出的‘节拍’行动——错过一个节拍,就可能永远困在错误的时间流里。”
凯拉薇娅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系列光点,“我们需要分工。沃克斯,你负责监测时空波动和维持我们的现实时间锚点。埃尔莱,你解读预言和符号。我负责战术和防御。有任何异议吗?”
“我要求携带更多破解工具。”沃克斯说,“如果‘第一旋律’真的是某种程序,我需要能够实时分析它的结构。”
“批准。”凯拉薇娅转向埃尔莱,“你需要什么?”
埃尔莱犹豫了一下,“我需要...直面噬忆者的心理准备。根据记载,它们会挖掘玩家最痛苦的记忆并将其实体化。我的记忆里...”他没有说完。
凯拉薇娅的目光柔和了一瞬,“我们都有不想重温的记忆。但这是我们选择的路。”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讨论技术细节、备用方案和撤离协议。但当琥珀厅的帷幕最终落下,三人各自登出游戏后,埃尔莱独自坐在现实世界狭小的公寓里,盯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那种疑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
他打开加密文件夹,调出艾琳留下的研究笔记。屏幕上浮现出熟悉的笔迹——他姐姐总是喜欢用手写板记录,说这样更能保持思维的连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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