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也将荒滩上的礁石投下狰狞的斜影。海风带着暮色的凉意,吹动着杨毅单薄的旧衣和青崖道士等人暗青色的道袍。
废弃石屋遥遥在望,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与乱石之中,如同被遗弃的骨骸。
杨毅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节拍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五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紧紧锁定着他,尤其是青崖道士那深邃而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的里外看穿。
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沉默地引路。越是如此,青崖道士心中的疑窦反而越深。这个年轻人,面对他们五个明显修为远高于他的修士,竟然如此镇定?是有所依仗,还是故作姿态?他那古怪的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
终于,在石屋前约十丈处,杨毅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道长,请止步。”他抬起手,声音平淡,“屋舍简陋,不便待客。就在此地吧。”
青崖道士停下,目光扫过那破败的石屋,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过去,瞬间将石屋内外探查得一清二楚。除了一些简陋的生活痕迹和残留的草药气味,并无任何异常,更没有感应到丝毫灵力波动或禁制存在。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杨毅身上。
“贫道青崖,来自中土‘**云篆道宗**’。”青崖道士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直接点明来历,既是自报家门,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奉宗门谕令,追查一块上古‘**镇界碑**’碎片的下落。小友方才所言,知晓线索?”
云篆道宗!中土九大道门之一,以符箓、阵法闻名,传承悠久,实力深不可测!杨毅心头微震,果然来头不小。而且,对方寻找的并非“寂灭碑”,而是“镇界碑”?是称呼不同,还是……寂灭碑本就有着“镇界”的别名或更深层的来历?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略知一二。敢问道长,那‘镇界碑’碎片,有何特征?又如何确定,它会出现在这东海之滨的偏僻之地?”
青崖道士眼中精光一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小友似乎对修士之事并不陌生。观你气息……颇为奇特,似有还无,不似凡人,却又无修为波动。不知小友师承何处?何以流落至此?”
这是在探他的底了。
杨毅早已想好说辞,缓缓道:“晚辈韩飞,本是一介散修,于北地遭逢大难,修为尽废,幸得此地渔民相救,苟延残喘。至于气息……或许是重伤未愈,灵力溃散所致。”他将北原之事隐去,只含糊提及“北地大难”,半真半假。
“修为尽废?”青崖道士身后一名容貌秀丽、但眼神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女弟子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怀疑,“寻常修士修为尽废,多半生机断绝或沦为废人,岂能如你这般行动自如,且……神完气足?”她显然也察觉到了杨毅那不同寻常的“虚弱”状态。
杨毅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侥幸未死罢了。至于如何活下来,或许是命不该绝,又或许……是别的原因。”他语焉不详,留下想象空间。
青崖道士抬手,示意女弟子稍安勿躁。他盯着杨毅,缓缓道:“‘镇界碑’乃上古圣物,关乎重大。其特征……通体玄黑,非金非石,质地沉重无比,其上天然生有大道纹路,蕴含‘镇封’与‘终结’真意。据宗门秘典记载,约莫两月前,北地极寒之处曾有异动,疑似此碑残力爆发,引动周天星力紊乱。我宗门‘观星台’推演出,有碎片可能随空间乱流或特殊能量潮汐,坠向东海方向。我等一路追踪残留的微弱道韵,方至此处。”
两月前……北地极寒……黑冰渊大战!杨毅心中了然。对方果然是追踪寂灭碑(他们口中的镇界碑)最后爆发的力量而来。云篆道宗的“观星台”竟有如此威能,能从亿万里外大致推演出碎片坠落方向,果然不愧为中土大道门。
“原来如此。”杨毅露出恍然之色,随即沉吟道,“道长所说的特征……晚辈倒是在养伤期间,于附近海边,偶然见过一块奇特的黑色石头,与道长描述颇有几分相似。”
“哦?在何处?!”青崖道士身后另一名年轻男弟子急切问道。
杨毅却不答,反问道:“敢问道长,贵宗寻找这‘镇界碑’碎片,所为何用?此物……似乎颇为不祥,晚辈接触之时,只觉心神压抑,阴寒刺骨。”
他这是在试探对方的目的。是善是恶?是想回收圣物,还是另有所图?
青崖道士目光微沉,肃然道:“‘镇界碑’乃上古先贤炼制,用以镇压天地气运、封禁邪祟异端的无上圣物!其碎片流落在外,不仅可能被宵小之辈利用,更可能因其蕴含的镇封真意失衡,引动地脉紊乱,祸及一方!我云篆道宗身为正道魁首之一,自有责任寻回碎片,妥善安置,或设法修复,以保苍生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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