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航行了约半个时辰，破浪号驶入了一片被几座巨大礁石环抱的、相对平静的隐蔽小海湾。这里雾气稍淡，水深合适。另一艘体型稍小些、同样挂着七星旗的帆船“**疾风号**”已经停泊在此。
两船靠拢，搭上跳板。疾风号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面容矍铄、目光锐利、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巅峰**，气息沉凝。
“蓝琊小子，路上没遇到麻烦吧？”老者声音洪亮。
“沈老，遇到一小群雾隐箭鱼，已经解决了。”蓝琊恭敬道，显然对这老者很是尊重。他转身介绍：“这位是沈钧长老，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副领队，也是疾风号的船长。沈老，这位是新加入的木易兄弟，实力不俗。”
沈钧目光如电，在杨毅身上扫过，微微颔首：“嗯，根骨不错。既然是蓝琊看中的人，老夫没意见。” 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为难。
众人聚在破浪号的甲板上，召开临时会议。沈钧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黑蛟帮的船队确实已经封锁了鬼哭峡外围的三个主要区域，由厉昆亲自坐镇。他们似乎在等待潮信日，想要在蜃楼变化最剧烈时，强行闯入。”沈钧摊开一张海图，上面标注着红蓝标记，“我们的位置在这里，距离他们最近的封锁线大约八十里。潮信日还有两天半。我的意见是，我们不必硬闯，而是利用雾礁带的复杂地形和我们对海域的熟悉，绕到鬼哭峡的‘**侧肋**’——这里有一片水下暗流异常活跃的区域，寻常船只难以靠近，但根据古籍记载和侯三之前的推算，这里也可能是蜃楼能量溢出的一个薄弱点。”
他指向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紊乱水流符号的位置。
侯三补充道：“没错。我分析了最近十三次蜃楼出现的坐标，发现它们的空间投影源点，并非完全随机，而是隐隐围绕着几个‘节点’移动。鬼哭峡主峡口是一个，这片‘乱流区’很可能是另一个次要节点。黑蛟帮注意力集中在主峡口，这里或许有机可乘。”
“但是，乱流区水下环境极其恶劣，暗流汹涌，压力多变，还有可能滋生强大的水属性妖兽。我们的船无法靠近，需要小队成员**潜水进入探查**。”蓝琊接口道，目光扫过众人，“所以，这次探查，主力是我们六人小队。两艘船留在这里接应。诸位，谁有异议？或者，谁不擅长水下长时间活动？”
铁塔拍拍胸脯：“没问题！老子在水里比在岸上还自在！”
苏沐点头：“我有避水法器和丹药支持，可以坚持。”
冷锋面无表情：“可。”
侯三嘿嘿一笑：“老本行了。”
杨毅自然也没问题，他现在的状态，在水下反而可能比其他人更有优势，海眼心髓让他对水环境如鱼得水。
“好！那么接下来两天，我们在此休整，熟悉装备，研究乱流区的详细资料，制定潜入计划。”蓝琊拍板，“木易兄弟，你对水下行动有什么特殊需求或擅长，可以提出来，尽量满足。”
杨毅想了想，道：“我需要一些时间熟悉水下战斗和感应环境，另外，能否给我一份乱流区已知的暗流分布和水下地形图？”
“没问题。侯三，把你整理的那份详细水文图复制一份给木易兄弟。”蓝琊吩咐。
接下来的两天，杨毅除了继续调息恢复（主要利用海眼心髓温养经脉和金丹，使其更加稳固），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侯三提供的乱流区资料，并尝试在船只停泊的平静水域进行水下适应性训练。
他发现自己对水的感知和控制力，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许多。不仅能在水中灵活移动，消耗的灵力也大大减少，甚至能隐约“听”到水流传递来的细微声响和波动。这显然是海眼心髓和玄元真水蚌遗泽带来的隐性好处。
他也与队友进行了简单的水下配合演练，主要是信号传递、紧急救援和基本的阵型配合。团队默契在缓慢建立。
潮信日的前一天夜晚。
两艘船上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是关键。
杨毅站在破浪号的船头，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更加浓郁的雾霭——那是鬼哭峡方向。夜空无月，星光黯淡，海面异常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抚摸着墨鳞剑冰凉的剑鞘，感受着膻中穴海眼心髓平稳而持续的脉动，识海中归墟古鉴散发着微弱的混沌光晕。
“蜃楼……雾隐族……古老的祭祀吟唱……”他回想着万事阁掌柜的赠言，以及苏沐提到的那些零碎传说。
这一切，是否真有联系？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极远处的天海相接之处，那片浓重的雾霭后方，似乎有**一抹极其黯淡、转瞬即逝的、非自然**的**七彩流光**一闪而过，如同幻觉。
紧接着，一阵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低沉嗡鸣**，随着海风若有若无地飘来。
嗡鸣声中，似乎真的夹杂着某种……古老、苍凉、断断续续的**吟唱声**？
杨毅瞳孔微缩，凝神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错觉？还是……蜃楼在潮信日前夜，已经开始显现预兆？
甲板上，蓝琊、沈钧、侯三等人都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地望向同一个方向。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那异常的波动。
“灵气潮汐开始活跃了……”沈钧捻着胡须，沉声道，“比预计的早了一些。传令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出发！”
“是！”
夜色更深。
那诡异的嗡鸣和流光再也没有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而明天，当潮信达到顶峰时，这片被迷雾笼罩的鬼哭峡海域，将会迎来怎样的变化？
无人知晓。
杨毅回到舱室，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归墟海的古老秘密，或许就在那诡谲的蜃光之后，等待着重见天日。
或者，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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