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最小的碎片……是那片吗？”苏沐指向广场边缘，靠近他们这边的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光芒相对内敛的幽蓝水晶碎片。
众人小心地走过去。碎片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其中蕴含着精纯却又驳杂、强大却又破碎的水灵与空间之力，还有一丝……淡淡的悲怆意念。
“就是它了。”杨毅点头。这是守护灵意念中指引的那一片。
蓝琊用特制的玉盒（能封锁灵气和意念）小心地将碎片收起，郑重地对杨毅道：“木易兄弟，大恩不言谢。此物是你争取来的，理应由你保管分配。”
杨毅却摇了摇头：“此物对我们任何人单独来说，目前都难以利用，反而可能引来祸端。先由蓝兄统一保管，待离开此地，回到安全之处，我们再商议如何处置。我只需要一个承诺，关于此物的研究和使用，我有优先知情权和一定的决定权。”
他表现得并不贪婪，而是理性合作，这赢得了其他人的好感。
“木易兄弟高义！”蓝琊肃然起敬，“我蓝琊以七星礁名誉担保，必不辜负兄弟信任！”
苏沐、铁塔也纷纷点头。侯三眼珠转了转，也没说什么。冷锋依旧沉默，但看杨毅的眼神，少了几分最初的冷淡。
拿到了碎片，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虽然神殿核心近在咫尺，里面可能还有更多秘密和宝藏，但想起守护灵的警告，以及那可能残存的“黑暗”气息，众人都明智地选择了见好就收。
“我们该离开了。”蓝琊道，“在此地逗留越久，变数越多。侯三，找回去的路！”
侯三连忙拿出罗盘，但在这个空间迷阵残留的遗迹里，罗盘依旧失效。不过，他之前进来时沿途做了一些极其隐秘的灵力标记，此刻仔细感应，终于找到了来时的方向。
“这边！跟紧我！”
一行人不再留恋，沿着来路，快速而警惕地朝着遗迹外撤去。
回程的路上，那些蜃景幻象依旧偶尔闪现，但似乎因为他们的离开，或者因为“约定”的达成，而不再带有之前那种强烈的情绪冲击，只是静静地展示着过往的片段。
当他们终于穿过那片白沙地，重新看到那进入时的、此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失的**空间涟漪出口**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没有犹豫，六人依次穿过涟漪。
熟悉的冰冷、黑暗、带着压力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他们回到了乱流区的深海之中。
身后，那空间涟漪闪烁了几下，彻底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手中玉盒内那冰凉的碎片，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快走！离开这里！”蓝琊传音。
六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接应点的方向奋力游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顺利了一些，或许是潮信日的高峰已过，乱流区的狂暴有所减弱。但众人归心似箭，速度丝毫不慢。
当他们终于看到破浪号和疾风号模糊的轮廓时，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上船，脱下避水装备，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沈钧快步迎上来，看到众人虽然疲惫但无大碍，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蓝琊将装有碎片的玉盒小心地交给沈钧，简要说明了在遗迹内的经历，隐去了杨毅与守护灵具体交流的细节，只说用特殊方法暂时安抚了守护灵，取回了一片碎片。
沈钧听完，深深看了杨毅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收好玉盒：“诸位辛苦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返航！”
两艘船迅速起锚，调整方向，朝着珍珠集的方向驶去。
杨毅站在破浪号的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中的鬼哭峡方向，心中思绪翻腾。
雾隐族，归墟之眼，幽冥黑暗，还有……识海中那似乎因为这次经历而变得略微活跃了一丝的归墟古鉴。
“归墟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低声自语。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幽蓝碎片的冰凉触感。
他知道，这片碎片，不仅是一件珍贵的宝物，更是一把钥匙，或许能开启更多关于归墟、关于过往湮灭历史的秘密。
但同样的，也可能带来新的麻烦和危险。
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的余晖刺破了铅灰色的云层，将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破浪号乘着晚风，驶向归途。
而杨毅的归墟之路，在这一次迷雾遗迹的探险之后，似乎又揭开了一角沉重的面纱，前路，也因此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又隐隐透出一线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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