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龟背岛东侧一片荒凉的海岸。这里礁石嶙峋,海浪拍打声震耳欲聋。远处,依稀能看到几个黑黢黢的、像是码头或泊位的轮廓,但大多残破不堪,看不到灯火,也听不到人声。
杨毅选择了一个被两块巨大礁石夹在中间、相对隐蔽的浅滩,观察着海面。他希望等到一艘落单的、或许可以“商量”的小船。
等待是煎熬的。夜风带着海腥味和寒意,远处主码头的灯火如同繁星,提醒着他危险并未远离。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冒险去更远处那些废弃码头寻找船只时,忽然,他的神识捕捉到,距离他所在浅滩约两百丈外的海面上,一艘**没有点灯、悄无声息的**小舢板,正顺着潮汐,缓缓朝着岸边飘来!
小舢板上似乎只有一个人影,在吃力地划着桨,动作有些慌乱,看起来不像是熟练的水手,倒像是……在逃跑?
杨毅心中一动,凝神望去。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隐约看到那小舢板上的人影,似乎穿着……**渔民的衣服**?身形也有些眼熟……
是**阿水**!那个渔家少年!
他怎么在这里?还一个人划着舢板在深夜出海?看方向,似乎是想从东边绕开主码头,悄悄离岛?
难道……海沙帮的人真的去找他们麻烦了?阿爸和阿力呢?
杨毅来不及细想,眼见那艘小舢板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被海浪打翻,他立刻从藏身之处冲出,如同海燕般掠过浅滩礁石,几个起落就来到水边,然后毫不犹豫地跃入海中,朝着小舢板快速游去。
“阿水!是我!木易!”杨毅一边游,一边压低声音喊道。
小舢板上的阿水正又急又怕,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吓得差点把桨扔掉。待看清从海里游过来的是杨毅时,他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木……木大哥?!你怎么……”
“先别说话!上来,我帮你!”杨毅已经游到舢板边,双手抓住船舷,轻轻一托,便翻身跃了上去。舢板剧烈摇晃了一下,但在杨毅精准的力道控制下,很快稳住了。
“木大哥!太好了!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海沙帮的人傍晚找到我们船上,问你的下落,还把我阿爸和阿力哥带走了!我……我躲在船底的暗格里才逃出来……我想划船去报信,可是……”
果然!海沙帮动手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阿爸和阿力被抓,生死未卜。
杨毅心中涌起一股愧疚和怒火。是自己连累了这些无辜的渔民。
“别怕,阿水。你做得很好。”杨毅拍了拍阿水的肩膀,沉声道,“你知道他们把阿爸和阿力哥带去哪儿了吗?”
阿水抹了把眼泪,指着岛屿中央灯火最密集的方向:“好像是……‘海沙堂’,海沙帮的总舵。”
海沙堂……杨毅眼神冰冷。但现在不是去救人的时候,他自身难保,阿海还等着他,盲目冲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阿水,听着。我现在需要立刻离开龟背岛。这艘舢板太小,无法出海。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可以弄到船的地方?不用太好,能出海就行。”杨毅快速问道。
阿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指着东边更远处一个几乎被黑暗吞噬的岬角:“那边!‘鬼爪角’下面,有个很小的、废弃的旧船坞!我……我听阿爸说过,以前有些走……走私的会在那里修船藏船,后来被海沙帮扫了几次,就荒废了,但有时候还会有些不要命的在那里停船过夜!也许……也许能找到船!”
鬼爪角!废弃旧船坞!
“好!带我去!”杨毅立刻道,接过阿水手中的桨,“你指方向,我来划!”
阿水连忙点头,缩在舢板中间,指着前方黑暗中的轮廓。
杨毅双臂发力,小舢板如同离弦之箭,破开海浪,朝着那被称为“鬼爪角”的狰狞岬角飞速驶去。他的划桨技巧远非阿水可比,每一桨都带着精准的力道和角度,让舢板又快又稳。
很快,他们靠近了鬼爪角。这里地形更加险恶,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魔鬼的利爪,从海中探出,海浪撞击在上面,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在岬角根部,一个被礁石半环抱的、狭小而隐蔽的小湾里,果然隐约能看到一些**歪斜的木制栈道和几座几乎坍塌的船棚轮廓**。
没有灯火,一片死寂。
杨毅操控着小舢板,小心地避开暗礁,驶入小湾。湾内水相对平静,空气弥漫着腐朽的木料和铁锈味。
他仔细感知着。船棚里似乎没有活人的气息,但……在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对完整的船棚阴影里,停泊着一艘**黑乎乎的、看不清具体样式的**小型帆船的轮廓!船上也没有灯光和动静。
“那里有船!”阿水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紧张。
杨毅点了点头,示意阿水待在舢板上别动,自己则如同鬼魅般跃上栈道(栈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艘船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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