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轻松语气，对着话筒说：“行吧行吧，怕了你了！那我玩个男魅者！名字就叫……‘悠悠慢行’！ 至于玩怎么玩……”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新区嘛，当然是去找百八十个CP，天天秀恩爱，闪瞎你们的眼啊！ 哈哈哈哈！”
她这话纯粹是顺着方桀的玩笑口吻说的，带着点自嘲和调侃，意在表达一种“老娘这次要玩得潇洒”的姿态，根本没往心里去。
“噗！哈哈哈！老六你可以！有志气！”方桀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百八十个CP？你忙得过来吗？小心肾！行！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七点，‘秦淮水榭’新区，不见不散！ 你赶紧收拾收拾也撤吧！别熬太晚！”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虞丝丝笑着挂了电话，心情因为方桀的插科打诨和即将到来的老友“线上聚会”轻松了不少。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准备把最后一点表格弄完就撤。
然而，她并不知道。
就在她刚才全神贯注接微信语音通话、开玩笑说“找百八十个CP”的时候，人事部入口处幽暗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欧言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正准备关电脑离开公司。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监控视频，发现18层还有一盏灯亮着。他微微蹙眉，以为是哪个粗心的员工忘记关灯了。
他脚步无声地走近，正准备推门进去关灯，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年轻女声。
那声音……清亮，带着点懒散笑意，还有一种他绝不会认错的、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陪伴他的熟悉感。是那个早上泼了他一身豆浆的虞丝丝。
他听到她说：“新区嘛，当然是去找百八十个CP，天天秀恩爱，闪瞎你们的眼啊！”
欧言的脚步顿住了。
“新区”？“CP”？“秀恩爱”？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从那个叫虞丝丝的女孩口中，带着一种轻快的、甚至可以说是轻佻的语气说出来，像一根细微的刺，毫无防备地扎了他一下。
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情绪，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背对着门口、在电脑屏幕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她似乎毫无察觉，正心情不错地活动着肩膀，准备继续工作。
欧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CP？秀恩爱？在游戏里？还是新区？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曾经在YY里，声音温软、带着点依赖叫他“若言”的女孩。那个名字“勿言勿思”的女方士。和眼前这个语气轻快说着“找百八十个CP”的虞丝丝，似乎……很难重叠。
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他原以为那点涟漪早已平复，此刻却又被这无意间听到的话语，搅动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真是……无聊。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灯为什么亮着。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事部入口的阴影，走向电梯厅。沉稳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空旷的走廊尽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虞丝丝对此一无所知。她活动完脖子，重新投入了表格的海洋，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早点下班，回家下载那个尘封已久的游戏客户端。秦淮水榭……一个全新的、只属于她和老朋友们的、没有过往阴影的避风港？或许吧。她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继续敲击着键盘。窗外的城市灯火，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也映照着刚刚离去的那道冰冷身影留下的、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下午五点三十分，思梦互娱传媒大楼里准时响起了代表下班的悠扬音乐。虞丝丝几乎是踩着最后一个音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保存文档、关闭电脑、抓起帆布包，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残影。
“晓晓，我先撤了！”她冲旁边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的林晓晓喊了一嗓子，人已经冲到了过道上。
“哎？丝丝你跑这么快干嘛？有约会啊？”林晓晓从格子间探出头，只看到虞丝丝消失在电梯厅拐角的背影。
约会？虞丝丝心里嗤笑一声。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回家！登录游戏！新区“秦淮水榭”！
挤在下班高峰期的地铁里，虞丝丝感觉时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缓慢。车厢里人贴人，闷热浑浊的空气夹杂着各种气味，让她有些窒息。她戴着耳机，里面循环播放着节奏轻快的音乐，试图驱散焦躁，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5:45… 5:58… 6:15…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通勤后，她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自己租住的老小区，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五楼，钥匙插进锁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这么近的路坐地铁加走路却要了45分钟，看来得去二手市场淘个二手小毛驴了！
“哐当”一声推开房门，小小的出租屋带着熟悉的、略微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她顾不上换鞋，也顾不上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暮光，像只归巢的倦鸟，精准地扑向书桌上那台陪伴了她整个大学时代的笔记本电脑。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桌面壁纸是一只慵懒的胖橘猫。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图标，最终定格在一个昨晚熬夜下载好的、熟悉的深蓝色图标上——那是《倩女离魂》的客户端，图标上飞舞的侠女剪影，带着一丝久违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悸动，也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深吸一口气，虞丝丝点开了那个图标。
熟悉的登录界面伴随着悠扬的古风背景音乐展开。她输入新注册的账号密码，指尖因为期待和一丝莫名的紧张而有些发凉。服务器列表刷新出来，排在最顶端的，赫然是标注着“新服”和“火爆”字样的——秦淮水榭。
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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