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联系？我们的通讯全断了！” 威龙低吼，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石上。
红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和身体的痛楚。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又看了一眼头顶遥远的裂缝，最后，目光落在露娜指出的、那个疑似有异常信号传来的黑暗深处。
德穆兰的警告碎片，提到了“深层意识网络”和“污染逆流”。
如果楚默的意识真的因为“净化协议”和之前的“共鸣”，与这个网络产生了不受控的连接，那么钥匙的移动，可能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反过来冲击他脆弱的意识屏障。
而那个“深层意识网络”的接入点……可能就在这下面。
那个信号异常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红狼脑中成形。
“我们不上去。”红狼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什么？”威龙和露娜都看向他。
“露娜检测到的异常信号，疑似德穆兰的警告碎片，还有楚默现在的危险……都指向下面。”红狼指向坑洞深处的黑暗，“如果那里真有这个基地‘深层意识网络’的某个物理接入点，或者残留的节点……我们或许能利用它，不是联系GTI，而是……尝试反向干预，干扰那个‘年轻德穆兰’对楚默意识的锁定，或者至少，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疯了？！”威龙瞪大眼睛，“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而且我们这状态，下去不是送死吗？”
“留在这里，等哈夫克的人，或者更糟的东西找上门，也是死路一条。”红狼冷静地分析，“上去，外面是开阔地，我们受伤，装备不齐，被发现的概率极大。而且，楚默那边等不了。如果那个‘年轻德穆兰’真的通过什么网络抓住了他的意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露娜：“还有力气吗？能用你的技术，尝试定位和解析那个异常信号的具体源头和性质吗？哪怕只是大致方向。”
露娜看着红狼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昏迷中仍眉头紧锁、仿佛承受巨大痛苦的威龙，最终，她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我试试。但需要接近信号源，护目镜的被动扫描精度才够。”
“好。威龙，你留在这里，警戒，恢复体力。如果……如果一小时后我们没回来，或者上面有动静，你想办法自己上去，找地方隐蔽，等待机会。”红狼对威龙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红狼！我……”
“这是命令！”红狼低喝，“你需要时间恢复。我和露娜去探路。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或者确认下面更危险，会立刻返回。如果我们没回来……”他顿了顿，从战术背心里拿出那个装着“钥匙”的密封袋，塞进威龙手里，“保护好它。如果……如果最后只有你能出去，想尽一切办法，把它和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回GTI。明白吗？”
威龙看着手中冰冷的金属盒，又看了看红狼和露娜，眼眶发红，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一定要回来。”
没有再多的话，红狼和露娜检查了一下身上仅剩的装备——两把子弹所剩无几的手枪，几枚特种用途箭矢，以及红狼那把已经卷刃的匕首。
打开头盔上最后的照明电量，两人相互搀扶着，踩过湿滑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向着坑洞深处那片未知的、散发着不祥信号波动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他们微弱的光线。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行，到处都是坍塌的岩块和锈蚀的管道残骸。
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仿佛无数人低语汇聚而成的背景噪音，直接作用于精神，让人心烦意乱。
露娜的护目镜上，代表异常信号强度的指示条，随着他们的深入，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攀升。
“信号源……在正下方，深度……大约比我们当前位置再低三十米。结构扫描显示……下方有一个较大的、不规则的空腔……岩层结构异常，有大量非自然的金属回波和……能量导管残留。”露娜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他们找到了一个向下的、倾斜的裂缝，似乎是爆炸冲击撕裂岩层形成的。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内部湿滑陡峭。
两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下。
当双脚再次踏上相对平坦的地面时，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后又经过大规模人工改造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水潭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幽幽的、不自然的暗蓝色微光。
水潭周围，环绕着数十个嵌入岩壁的、造型古老的金属基座，基座上连接着粗大的、早已锈蚀断裂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延伸向洞穴顶部，没入岩层，似乎曾与上方的基地相连。
而在洞穴一侧的岩壁上，开凿出了一个相对平整的平台，平台上，赫然矗立着一个造型极其古怪、充满拓扑逻辑那种非人美学的装置——它由暗银色的、类似之前那个液体人形的材质构成，但结构更加复杂，如同一个放大了数十倍、扭曲生长的金属神经网络模型，中心是一个不断缓慢脉动、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类似大脑沟回的复杂晶体结构。
无数纤细的、半透明的光缆从这个“神经中枢”延伸出来，有的连接着周围的金属基座，有的则直接刺入岩壁深处，更多的则是无力地垂落在地，光芒早已熄灭。
但此刻，那个暗红色的“神经中枢”，正以不稳定的频率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精神扰动，正是露娜探测到的异常信号源头！
同时，那些垂落的光缆中，有几根靠近“中枢”的，也随着闪烁，偶尔会亮起一丝微光，仿佛在尝试传输或接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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