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掉落在不远处地面、滚动了几圈后静止不动的金属盒子上。
盒子表面有几个简单的编码，看起来像是某种旧型号设备的替换零件编号，但结合刚才听到的对话，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粗壮男人捂着被撞痛的小腿，脸上横肉抽搐，眼神凶狠，但握着扳手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也被楚默这拼命的架势和提及“外面全是人”的话给镇住了。
他们刚才的对话，以及正准备做的“不留记录”的事情，绝不能曝光。
瘦削男人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地盯着楚默，又看看地上的盒子，最后看向同伴，眼神闪烁。
“你他妈是谁？” 粗壮男人沙哑着嗓子，低吼道，目光在楚默身上沾满灰尘和污渍的病号服上扫过，“一个新兵？从医疗中心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楚默冷冷道，螺丝刀的刀尖微微调整，对准了粗壮男人的方向，尽管他自己知道这姿势维持不了多久，手臂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灰雀’要的东西。旧型号零件。不留记录。天亮前送出。”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关键词，每一个词都让对面两人的脸色难看一分。
“你听到了？！” 瘦削男人失声道，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脸色更加难看。
“外面第三观察区刚出事，你们就在这里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交接。” 楚默喘息着，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更多信息，“‘灰雀’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东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死得很快。” 粗壮男人眼神阴沉下来，握紧了扳手，似乎在评估楚默的虚实。
楚默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显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把你听到的烂在肚子里，然后滚蛋，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你。不然……”
“不然怎么样？” 楚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尽管这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把我灭口？然后等安全部的人，顺着这台被动过手脚的机器人，还有你们俩半夜出现在这里的记录，查到你们头上？你们觉得，‘灰雀’会保你们，还是会把你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话击中了要害。
粗壮男人和瘦削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干的显然是见不得光的私活，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楚默的存在，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变数和威胁。
“你想怎么样？” 粗壮男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楚默，同时也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方向，显然担心外面的骚动会波及到这里。
“告诉我，‘灰雀’是谁，怎么联系。这个盒子是干什么用的。” 楚默简洁地说道，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必须速战速决，“还有，你们刚才说‘灰雀’一直在外围活动，这次突然要GTI内部的东西……是不是和最近航天基地的事，或者和某安全总监有关？”
“安全总监？” 粗壮男人瞳孔微微一缩，和瘦削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更深层的忌惮。
楚默不仅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甚至还知道德穆兰？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瘦削男人色厉内荏地低吼，“‘灰雀’就是个掮客，倒卖些旧零件赚差价！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什么总不总监的，不知道！”
“是吗？” 楚默冷笑，螺丝刀微微下压，做出威胁的姿态，尽管他知道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握不住了，“那你们最好祈祷，等我带着这个盒子出去，把它交给该管这事的人之后，你们这套说辞能说得通。”
说着，他作势要伸手去够地上的盒子，动作缓慢，但充满了逼迫的意味。
“等等！” 粗壮男人急了，猛地踏前一步，但又忌惮楚默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盒子，又看了看楚默那虽然虚弱但异常坚定的眼神，最终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咬牙低声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灰雀’具体是谁，从来只通过加密频道和匿名账户联系。这次是突然接到指令，要我们搞到这个型号的旧零件，说是……‘灰雀’的一个老客户指定要的，很急，而且必须从GTI内部流出的‘正品’，不能是仿制品。”
“老客户？谁？” 楚默紧追不舍。
“我们真不知道！‘灰雀’从不透露客户信息！这是规矩！” 瘦削男人急道，“我们只负责弄东西，放在指定地点，拿钱走人！这次因为东西敏感，放在内部比较保险，所以才冒险半夜来动这台机器人，准备让它把东西带到下层垃圾处理站的特定位置，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取走！”
“指定地点是哪里？” 楚默追问，心脏狂跳。
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B-7区下层，靠近废弃冷却管道检修口的那排老式储物柜，编号47的那个空柜子。东西放进去，锁上，钥匙留在柜顶的缝隙里。” 粗壮男人语速极快地说道，似乎只想尽快打发走这个瘟神，“我们知道的全说了！小子，你拿着这盒子也没用，这东西只有特定的人知道怎么用，你交上去，也查不出什么，反而会惹祸上身！听我一句劝，把盒子放下，离开这里，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加密联系，匿名账户，老客户指定，GTI内部正品，特定地点交接……一切都指向“灰雀”和他背后的“老客户”在做一件需要高度保密、且涉及GTI内部物资的事情。那个“老客户”会不会就是德穆兰？还是哈夫克？或者别的什么人？这个零件，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必须从GTI内部流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属盒子。
拿，还是不拿？拿了，就等于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会立刻成为“灰雀”甚至其背后客户的目标，也可能直接被两个维修工当场灭口。
不拿，就失去了这条可能指向德穆兰或“灰雀”的宝贵线索。
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和眩晕，让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外面的警报声似乎小了些，但巡逻和搜查随时可能开始。
他必须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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