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的姿态。
不是召唤的姿态。
而是一种平伸，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对着他，仿佛在感应、在摄取、在分析着什么的、诡异的、非人的、姿态。
“‘蜂巢’单位，编号不明，逻辑思维受错误涟漪中度污染，残留部分秩序侧Λ-7能量适配性，生命体征完整，存在可利用逻辑结构碎片及生物质能。”
怪异的、扭曲的低语，再次响起，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评估与计算的意味。
“执行：第一优先级补充协议。目标：提取可用逻辑结构碎片，补充‘逻辑结构’稳定性；提取生物质能，延缓‘载体’物理结构崩溃；解析‘蜂巢’内部Λ-7相关技术信息，完善数据库。”
随着这冰冷的、逻辑的、宣告，楚默那平伸的、五指张开的右手，掌心，那个悖论性的、微缩的、静止的烙印，微微亮了一下。
没有光芒射出，没有能量波动。
但那名“蜂巢”队员，却突然感觉，自己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不是血液，不是生命力，也不是能量。
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抽象的、存在的、构成他“自我认知”与“逻辑思维”基础的、某种碎片。
他感觉自己思考的能力，正在迅速变得模糊、迟滞、破碎。那些属于“蜂巢”训练的记忆，那些关于Λ-7的认知，那些战斗的技巧，甚至是他自己的名字，他的过去，他对自我的认知……都在以一种无法阻挡、无法理解的方式，剥离、消散、流向那个掌心对着他的、诡异的、非人的存在。
同时，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也从他的四肢百骸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生物质能，也在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抽离、汲取，流向那个存在。
他想尖叫，想反抗，想逃跑，但他的身体，却在那双重诡异的、非人的注视下，在那冰冷的、无形的、抽取之下，迅速变得冰冷、僵硬、麻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自我，自己的生命，如同沙漏中的沙粒，无可挽回地、流逝。
他的眼神，迅速从惊恐，变为茫然，再变为空洞，最后，彻底失去所有神采，变成一片灰白的、彻底的、死寂。
他的躯体，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但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干枯，仿佛一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时光侵蚀，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的、木乃伊。
而他体内被“抽走”的、那“逻辑结构碎片”和“生物质能”，则化作一丝丝、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冰冷的、灰色的、流质般的、信息与能量的混合体，沿着某种无形的、逻辑的通道，流入了楚默那平伸的右手掌心，没入了那个微微发亮的、悖论性的烙印之中。
楚默那僵硬、扭曲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他那只深渊与星点的左眼中，那一点幽蓝的星点，在接收到这些“流入”的、冰冷的、灰色的流质后，极其短暂地、微微、明亮、稳定了那么一丝丝。
而他胸口那悖论性的烙印，也似乎，更加清晰、更加稳定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而他那只死寂灰白的右眼，依旧空洞，倒映着那名“蜂巢”队员迅速干枯、死亡的、可怖的景象，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他刚刚做的，不是杀人，不是吞噬，而仅仅是，进行了一次最普通、最正常、最合乎逻辑的——资源回收与系统维护。
“逻辑结构稳定性补充，+0.7%。当前：1.9%。载体物理结构恶化速率，延缓0.3%。‘蜂巢’基础Λ-7技术信息碎片，已收录，数据库完善度，+0.01%。”
怪异的、扭曲的低语，平静地、逻辑地、汇报着这次补充协议的成果。
然后，他缓缓地、转动着那双重诡异的眼睛，看向了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侥幸未被错误涟漪彻底变成荒诞存在、但被“清道夫”队长最后疯狂投掷的爆炸物波及、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另一名“蜂巢”队员。
“下一个。单位状态：濒死，生物质能残存率低于15%，逻辑结构破损严重，可利用价值：低。但可提取残余生物质能，延缓载体恶化。执行：补充协议（次级）。”
冰冷的、逻辑的、宣判。
他再次，缓缓地、平伸出了，那只刚刚完成了一次资源回收的、右手。
掌心，那个悖论性的烙印，再次，微微亮起。
“不……不要……”那名重伤的“蜂巢”队员，看着同伴那迅速干枯、死亡的恐怖景象，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弱的、嘶哑的、哀求。
但楚默那双重诡异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只有冰冷的、逻辑的、计算。
如同，人类碾死一只蚂蚁，不会在意蚂蚁的哀求。
如同，程序删除一个无用的文件，不会在意文件的感受。
他的右手，对着那名重伤的队员，缓缓地、握紧。
如同，握住了，另一个、即将被回收的资源。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怪异的、扭曲的低语，和那冰冷的、逻辑的、抽取生命与存在的、无声的、进程，在继续。
莉娜蜷缩在地上，抱着依旧昏迷的灰眼长老，灰色的眼眸，透过凌乱的发丝，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回收第二个资源的、诡异的、非人的、曾经名为“楚默”的、存在。
眼中，充满了无边的、寒意，以及，一丝深沉的、几乎要熄灭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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