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猛地站起来,伸手拿过电报:“黑风寨?就是那个盘踞在鸡公山一带,专抢商队的土匪窝?他们怎么会和吴佩孚扯上关系?”
聂明远接过电报,逐字逐句地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吴佩孚这是想两面夹击——正面用黄陂、蔡甸的残部牵制我们,侧面让黑风寨偷袭武汉城郊的粮库。他知道我们现在兵力分散,想趁这个时候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他将电报拍在桌上,“赵委员,你立刻组织民众加固城郊粮库的防御,多派些人巡逻,一旦发现黑风寨的人,马上通报。紫薇,你再去审那几个俘虏,看看他们知不知道黑风寨的具体动向。陈武那边……”
他话没说完,门外又冲进来一个士兵,是陈武派去侦查蔡甸的斥候:“师长!陈营长让我回来报信,蔡甸的敌军把城里的百姓赶到城楼上当人质,还说要是我们敢进攻,就杀了所有百姓!”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刚攥紧了拳头:“这群畜生!连老百姓都不放过!”紫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去过蔡甸,知道那里的百姓大多是靠种棉花为生的农户,平日里连鸡都舍不得杀,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恐吓。
聂明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沉稳:“陈武现在在哪里?”
“陈营长带着部队在蔡甸城外的山神庙待命,没敢贸然进攻。”斥候回答。
“你立刻回去告诉陈武,让他先按兵不动,不要刺激敌军。”聂明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另外,让他派几个会说本地话的士兵,悄悄绕到蔡甸城南,跟城里的百姓联系,告诉他们我们会想办法救他们,让他们不要慌。”
斥候领命跑了出去,聂明远转向赵刚和紫薇:“现在情况更复杂了,蔡甸的人质、黄陂的残部、还有三天后要来的黑风寨……我们必须重新调整部署。”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蔡甸、黄陂和武汉城郊粮库的位置分别画了圈,“赵委员,你留在这里负责后方,确保粮食和弹药能及时运到前线,同时盯着黑风寨的动向。紫薇,你跟我去蔡甸,我要亲自去看看情况。”
紫薇愣了一下:“师长,你亲自去?太危险了!蔡甸城外全是敌军的岗哨……”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聂明远打断她,伸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望远镜,“陈武年轻,遇到人质的情况容易冲动,我去能帮他稳住阵脚。而且只有亲眼看到蔡甸的情况,才能制定出最好的营救计划。”
赵刚也劝道:“师长,要不我去吧?你是革命军在武汉的主心骨,不能出事。”
聂明远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窗外——操场上,夏先生正指挥工人将新造的步枪搬到马车上,阳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却让那身影显得格外挺拔。“武汉不能没有我,但蔡甸的百姓也不能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们革命,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要是连他们都保护不了,我们还算什么革命军?”
下午的太阳渐渐西斜,聂明远和紫薇换上了百姓的粗布衣裳,跟着两个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沿着蔡甸城外的小河往山神庙走。河水浑浊,岸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芦苇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中窥探。紫薇紧紧攥着藏在腰间的手枪,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她能感觉到聂明远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这位身经百战的师长,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难掩身上的军人气质。
“前面就是山神庙了。”向导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旧庙宇,“陈营长的部队就藏在庙后面的树林里,不过要小心,敌军在附近设了三个岗哨。”
聂明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向导:“麻烦你们先去告诉陈武,就说我来了,让他派两个人过来接我们。”向导接过纸条,猫着腰钻进芦苇丛,很快就没了踪影。
紫薇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压低声音问:“师长,你觉得我们能救出那些百姓吗?敌军要是真的杀了人质,我们怎么办?”
聂明远望着蔡甸城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城楼上晃动的人影,还有敌军用来威胁的白旗——白旗上用黑墨写着“敢进攻,杀人质”几个大字,刺眼得很。“我们不能让他们杀了人质,也不能放弃蔡甸。”他的声音很平静,“敌军之所以用人质,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们,心里慌。只要我们能稳住,找到他们的破绽,就能既救出百姓,又拿下蔡甸。”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两声清脆的鸟叫——那是陈武和士兵约定的暗号。很快,两个穿着军装的士兵从树林里跑出来,见到聂明远,立刻敬了个军礼:“师长!陈营长在里面等您!”
跟着士兵走进树林,聂明远一眼就看到了陈武——他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张画在地上的简易地图发愁,身边围着几个连长。看到聂明远,陈武连忙站起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师长!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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