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铁歌 第五十六章 战甲横空
沛县学宫的后院，被临时辟作了炼器工坊。
阳光透过棚顶的茅草缝隙，落在满地的铁板与机关零件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林岳、墨翟与陈汤三人围在一张宽大的铁砧旁，已经熬了整整三日。铁砧上，一具初具雏形的战甲静静躺着——以三层锻铁为骨，以墨家榫卯机关为络，处处留着待焊接的接口，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猛兽。
“墨家机关甲，讲究‘轻、巧、灵’，靠的是竹木与薄铁拼接，遇强兵则易损。”墨翟抚着战甲的肩甲框架，眼中精光闪烁，“如今有了焊术，便能将厚铁熔成一体，既保防护之力，又能嵌装机关，此乃神兵之相！”
陈汤握着异变频焊枪，指尖微微颤抖，却眼神笃定。这些时日，他早已将焊术要诀烂熟于心，又吃透了墨家机关的榫卯咬合之理，此刻战甲的关键焊缝，正等着他落枪。
林岳俯身，指着战甲的胸甲位置：“此处是核心，需用连弧焊将五块弧形铁板熔成一体，既要保证无缝隙，又不能堵死背后的机括卡槽——墨先生设计的弩箭发射槽，便藏在这里。”
墨翟补充道：“战甲的关节处，需留活动余地，焊纹要浅而密，否则会影响屈伸。老夫已在膝甲与肘甲内装了扭簧机关，焊好之后，便能借力发力，寻常兵器难伤分毫。”
陈汤深吸一口气，抬手扣动焊枪扳机。蓝白色的电弧骤然迸发，刺目的光映亮了三人的脸庞。他手腕稳如磐石，电弧沿着铁板接口游走，赤红的铁水如银蛇般流淌，所过之处，两块铁板便牢牢熔接。不同于往日的粗犷焊接，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精细，每一道焊纹都恰到好处，既填满了缝隙，又精准避开了机关卡槽。
林岳与墨翟相视一笑，眼中皆是赞叹。
三日之后，当最后一道焊纹冷却，一具通体乌黑、棱角分明的战甲终于成型。
这战甲高逾八尺，肩甲宽厚，胸甲隆起，膝甲与肘甲外凸，处处透着肃杀之气。背后嵌着一个小巧的机括匣子，腰间两侧各挂着一个箭囊，胸甲正中央，赫然是一道可开合的弩箭发射槽。最精妙的是关节处，扭簧机关藏于焊纹之下，轻轻一掰，便能灵活屈伸，毫无滞涩之感。
“今日，便让老夫试试这战甲的威力！”墨翟捋着胡须，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年般的兴奋。
陈汤连忙上前，帮墨翟穿戴战甲。战甲看似沉重，实则因机关巧妙，穿戴之后竟不觉累赘。扭簧机关借力，墨翟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整个人高大了半截，气势陡然一变。
“走！去校场！”林岳一挥手，当先迈步。
沛县校场上，刘邦与萧何早已闻讯赶来，身后跟着数百名焊铁营的青壮。众人见墨翟身披战甲走来，皆是瞠目结舌，惊呼连连。
墨翟站在校场中央，抬手握住腰间的铁剑，猛地拔出。战甲的腕甲机关随之转动，剑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他纵身一跃，竟比往日高出数尺，落地时，脚下的尘土飞扬，却不见他有半分吃力。
“放箭！”刘邦一声令下，数十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墨翟。
只见墨翟抬手一挥，肩甲上的护板应声弹开，挡住了大半箭矢。余下的几支箭射在胸甲与膝甲上，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尽数被弹开，连一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众人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墨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抬手按下胸甲的机括。“嗖！嗖！嗖！”三支熔铁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百步之外的靶心，箭簇深陷，竟将木靶射穿了一个大洞。
“好！好！好！”刘邦抚掌大笑，激动得满脸通红，“有此战甲，何愁天下不定！”
林岳看着校场上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焊术的火种，墨家的机关术，此刻终于熔铸成了真正的利器。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汤，少年正望着战甲，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焊术传薪，薪火不息。”林岳低声道。
陈汤猛地转头，看向林岳，重重点头。
就在此时，校场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烟尘滚滚。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高声喊道：“沛公！紧急军情！章邯的大军已过东阿，正向沛县杀来！”
校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林岳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墨翟身上的战甲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墨翟缓缓抬手，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矍铄的脸，朗声道：“林先生，陈汤小子，这第一架战甲，便取名‘镇秦’如何？”
林岳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好！镇秦战甲！今日，便让它在沛县，迎击秦军的铁蹄！”
夕阳之下，镇秦战甲的身影，在余晖中愈发挺拔，宛如一尊镇守山河的钢铁战神。一场关乎沛县存亡，关乎焊术与机关术威名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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