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将鸿沟两岸的灯火吞噬了大半。唯有焊铁营的工坊依旧亮着通明的火光,蓝白色的电弧此起彼伏,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痕,映得门口那尊焊枪造型的铁雕,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了望塔的顶层,林岳正凭栏而立。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哨,哨身布满细密的螺纹,那是他用脉冲弧焊工艺特制的信号器,声频尖锐,唯有焊铁营的战士能捕捉到。晚风拂过他的衣襟,带来远处楚营的隐约刁斗声,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铁桥对岸那片黑压压的密林——那里,正藏着一群不速之客。
“师傅,都布置妥当了。”陈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披轻甲,腰间的火焰长刀尚未归鞘,刀身上的寒光与工坊的弧光交相辉映。“假秘典就藏在工坊密室的暗格里,周围布下了三层绊马索,还有十名兄弟扮作守夜的铁匠,轮流盯梢。”
林岳微微颔首,转过身来。昏黄的油灯下,他脸上的轮廓显得格外坚毅:“项羽派来的死士,定是楚营中最精锐的斥候,擅长易容潜行。寻常的绊马索未必能困得住他们,关键是要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把秘典偷走。”
陈汤眉头微皱:“师傅是说,故意放水?”
“不错。”林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本假秘典上的图纸,看似精妙,实则处处藏着陷阱。战甲的关节处少了一道应力焊缝,脉冲电弧发射器的电容配比也错了三成,他们依样锻造出来的战甲,轻则在演练时崩坏,重则在战场上自爆。项羽越是急着得到焊术,死得就越快。”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铜哨抛给陈汤:“你带五名兄弟,潜伏在楚营斥候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们得手后,不必阻拦,只需远远跟着,看他们将秘典送往何处。另外,切记不可暴露行踪,我们要的,是让项羽深信,他拿到的是真的焊术秘典。”
陈汤接过铜哨,入手冰凉,他用力点头:“弟子明白!定不辱使命!”
说罢,陈汤转身疾步下楼,不多时,五道黑影便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出了鸿沟庇护区,朝着楚营的方向而去。
林岳独自留在了望塔上,目光投向工坊的方向。他知道,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项羽的野心,范增的诡谋,都将在这一夜,汇聚于鸿沟之上。
而此时的工坊外,密林深处,正蛰伏着五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楚营死士。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汉子,名叫龙且,乃是项羽麾下的亲信校尉,一手易容潜行之术,堪称一绝。他蹲在一棵老槐树上,手中握着一枚特制的鸽哨,目光死死盯着工坊门口那两名守夜的铁匠。
“校尉,动手吗?”身旁一名死士低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远处的哨兵。
龙且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刀:“再等等。那两名铁匠看似松懈,实则警惕性极高,工坊周围定有埋伏。等三更天换岗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夜色渐深,三更梆子的声响从鸿沟庇护区的村落里传来,清脆而悠远。工坊门口的两名铁匠果然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换岗。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龙且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吹响了鸽哨。
“咻——”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五十名死士如同离弦之箭,从密林中窜出,手中的短刀泛着淬毒的寒光。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狠辣,直奔工坊而去。
守夜的铁匠见状,顿时惊呼出声,转身便要往工坊里跑。可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两名死士追上,短刀划过他们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工坊门前的青石板。
“快!进密室!”龙且低喝一声,率先冲进工坊。他对工坊的布局早已了如指掌——这是范增花了重金,买通了一名叛逃的焊铁营学徒换来的情报。
工坊内,炉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盏油灯亮着。龙且直奔后院的密室,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密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下的暗格正微微敞开着,里面放着一卷用兽皮包裹着的竹简,正是那本假的焊术秘典。
“找到了!”一名死士兴奋地低呼,伸手便要去拿秘典。
“慢着!”龙且喝止了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密室的角落。他担心有诈,可仔细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机关陷阱。他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拿起秘典,入手沉甸甸的,兽皮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走!”龙且当机立断,转身便要撤离。
可就在这时,工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焊铁营战士的呼喝声:“有刺客!抓刺客!”
龙且脸色一变,心知是换岗的战士发现了尸体。他不敢恋战,带着死士们转身便跑,如同潮水般退入密林。
而这一切,都被潜伏在暗处的陈汤看在眼里。他带着五名兄弟,远远地跟在死士们身后,看着他们一路狂奔,最终钻进了楚营的中军大帐。
陈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怀中掏出那枚铜哨,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穿透夜色,传向鸿沟的方向——这是得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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