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淮阴城外的旷野。厮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晚风卷着硝烟,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呜咽。韩信与英布并辔而立,望着满地的残戈断甲,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未散的肃杀之气。
英布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沉声道:“楚王,项庄已死,江东的乱军群龙无首,不足为惧。但林岳此人老谋深算,绝不会善罢甘休。彭城距此不过数百里,他若得知消息,必会有所动作。”
韩信颔首,目光望向彭城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墨:“林岳蛰伏多年,此番借项庄之手搅动楚地风云,本就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如今棋输一着,他定然会再生毒计。我们需得早做防备。”
“防备?”英布挑眉,勒了勒马缰,“楚王如今兵力空虚,即便加上我带来的这两万淮南军,也未必是林岳的对手。他在彭城经营多年,麾下皆是精锐,更兼手握传国玉玺,隐隐有号令天下之势。”
韩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林岳虽强,却也有致命的软肋。他名为楚臣,实则是篡楚自立,麾下将士多是旧楚部曲,心中未必没有忠义二字。再者,刘邦远在长安,岂会眼睁睁看着林岳坐大?这天下的棋局,从来都不是一人能下的。”
蒯通策马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截获的密信,脸色凝重:“将军,淮南王,刚刚截获了项庄麾下一名信使的信件,是送往彭城的。信中所言,竟是林岳早已料到项庄会败,暗中命人在淮阴城外的密林中设下了伏兵,意图在项庄兵败之后,趁机偷袭我们!”
“什么?”英布脸色一变,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狼牙棒,“好个阴险狡诈的林岳!竟想一石二鸟,将你我二人一网打尽!”
韩信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伏兵?怕是不止如此。林岳此人,最善借刀杀人。他设下伏兵,未必是想亲自出手,而是想将此事嫁祸给刘邦,让我们误以为是刘邦的追兵到了。届时,我与刘邦彻底反目,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英布问道。他虽是武将,却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是真的与刘邦反目,那便是腹背受敌,处境将更加艰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韩信淡淡道,“传令下去,命周勃率领五千兵马,连夜赶往密林中设伏,将林岳的伏兵一网打尽。记住,务必留活口,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岳的阴谋!”
“末将领命!”周勃大声应道,转身策马离去,身后跟着五千精锐骑兵,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韩信又看向英布:“淮南王,还请你率领淮南军,驻守淮阴城外,以防林岳后续的兵马。我则率领城中的将士,整顿城防,安抚百姓。待诸事妥当,我们再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英布点了点头:“好!楚王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林岳的一兵一卒靠近淮阴城!”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暂时的联手。待到天下安定之日,他们或许会成为敌人。但此刻,他们有着共同的对手,只能并肩作战。
夜色渐深,淮阴城渐渐恢复了平静。城中的百姓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清理街道上的血迹,掩埋阵亡将士的尸体。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但百姓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多了几分安定。他们知道,有韩信在,淮阴城便不会沦陷。
楚王宫内,烛火通明。韩信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地图,眉头紧锁。蒯通站在一旁,轻声道:“将军,周勃已经出发了。料想今夜便能解决林岳的伏兵。只是,刘邦那边,我们该如何交代?”
韩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刘邦?他此刻怕是正在长安,坐看我与林岳斗得两败俱伤。他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这样他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但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我会与英布联手。”
“那我们是否要派人前往长安,向刘邦解释此事?”蒯通问道。
韩信摇了摇头:“不必。解释便是掩饰,反而会让刘邦更加猜忌。我们只需将林岳伏兵的活口押往长安,让刘邦亲眼看到林岳的野心。届时,他自然会做出选择。”
蒯通点了点头,又道:“将军,还有一事。项庄死后,江东的旧楚部曲群龙无首,不少将领都派人前来,表示愿意归顺。我们是否要接纳他们?”
韩信沉吟片刻,道:“接纳。但需得严加甄别。其中定然有林岳的奸细。命人将那些愿意归顺的将领,暂时安置在淮阴城外的军营中,由英布的淮南军看管。待查明底细,再行定夺。”
“是。”蒯通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韩信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当年在汉营的日子,想起了刘邦的知遇之恩,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岁月。可如今,君臣之间,早已隔了一层厚厚的猜忌。他知道,自己与刘邦之间,终有一战。
而另一边,彭城的楚王宫内,却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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