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路程,顺利得近乎诡异。
秦箫余的体力与灵力都已耗尽,几乎无法自行站立。
许自修为她穿好衣服,打横抱在怀中,又用其他衣物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
他的步伐稳健了许多。
新突破的元阳韵道诀第四层虽然依旧不会让实力有巨大提升,但是对灵力的操控更加细致入微,体力与灵力的恢复控制远超以往,支撑两人前行并不算太过吃力。
真正诡异的是外界。
当他们离开那处冰凹,重新踏入峡谷风雪时,预想中无处不在的骚扰与袭击并未到来。
起初,他们还能远远看到三五成群的劣魔在冰柱间游荡,或感知到锐魔那冰冷的目光从阴影中投来。
每当许自修警觉地停下脚步,将秦箫余护在身后,摆出迎敌姿态时,那些魔物却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不仅没有扑上来,反而齐刷刷地向后退去,拉开距离,甚至低下头,发出意味不明的、类似呜咽的低声嘶鸣,随即迅速消失在风雪或冰隙之中。
许自修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只能更加警惕地前行。
更让他不安的是,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峡谷出口,遭遇的魔物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一段路,甚至连一只最低等的劣魔都看不见了。
风雪依旧,但那种被窥伺、被狩猎的感觉消失了。
这种异常的“平静”比之前的危机四伏更让人毛骨悚然。
秦箫余也察觉到了异样,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清冷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不解与凝重,但她体力透支,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只能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许自修压下心头重重疑虑,不敢停留,也不敢探究,只能凭着感觉,沿着一个大概的方向,闷头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肆虐的风雪渐渐减弱,两侧高耸逼仄的冰壁开始向两侧退开,视野逐渐开阔。
当许自修抱着秦箫余,踉跄着冲出一处狭窄的冰峡口时——
眼前,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永恒冰川。
而是广袤荒凉,却相对熟悉的魔域荒原!
虽然依旧被铅灰色魔云笼罩,但与身后那死寂的蓝色冰狱相比,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温暖”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就在荒原边缘,距离冰峡口不到数里之地,赫然矗立着一支严整的人族修士队伍!
旌旗招展,阵纹隐隐,肃杀之气冲天。
为首之人,玄衣轻扬,周身散发着清冷而强大的气息,正是照箜长老!
他似乎早已察觉到此地异动,亲自率人驻守于此,如同在接应,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从冰川中冲出的东西。
看到许自修抱着秦箫余跌跌撞撞地出现,照箜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锐芒,但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惊喜。
他甚至没有等待许自修呼喊或靠近,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
“长老!我们......” 许自修正要开口禀报。
照箜却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许自修全身,尤其在看到他略显苍白但气息明显不同以往的脸色,以及怀中秦箫余那虚弱却衣着完好的状态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立刻检查秦箫余的伤势,而是伸手,凌空对着许自修虚虚一抓!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许自修连同他怀中的秦箫余轻轻摄起,瞬间越过前列的护卫修士,稳稳放在了队伍核心、被重重阵法和精锐修士保护起来的后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许自修甚至没反应过来。
直到双脚落地,他才听到照箜那清冷的声音,以传音入密的方式,直接在他耳边响起,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事情李燕归他们已经禀报了,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去仔细检查神魂与根基,一刻也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照箜便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冰川方向,玄衣无风自动,气息凛冽如寒冬,显然全部心神都已放在了戒备可能从冰川中出现的威胁上。
许自修心下稍定,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
很快,便有专门的医修上前,接过虚弱昏迷的秦箫余进行紧急救治和检查,同时也有人引导着状态同样不佳的许自修,登上备好的飞行法器。
前哨营地。
当许自修踏入营地大门时,扑面而来的并非劫后余生的松懈,而是一种绷紧到极限、如同拉满弓弦般的惨烈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净灵阵法全力运转后残留的臭氧气息。
地面布满了新近填补却仍显狰狞的坑洞与焦痕,原本还算齐整的营房和防御工事,多处出现了破损,一些地方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
人来人往,却异常沉默。伤员随处可见,有的缺胳膊少腿,被同袍搀扶着匆匆送往医疗营,;有的浑身包裹着浸血的绷带,躺在担架上眼神空洞。
更多的是面带疲惫,甲胄染血,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修士,他们或倚着兵器抓紧调息,或穿梭于各个岗位传递命令、修补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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