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光柱接天垂地。
陈远站在废窑外的荒坡上，看着东北方向那诡谲景象，喉咙发紧。云涡旋转，光柱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偶尔闪过细碎的、如同符文般的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像铁锈，又像暴雨前臭氧的气息，还夹杂着某种更深的、让人本能抵触的冰冷。
玄的警告还在脑子里回响：【大规模历史干预协议启动。目标区域时空结构稳定性持续下降。推测执行内容：区域性‘现实覆写’或‘关键节点锁定’。警告：宿主已进入协议影响边缘区。】
现实覆写？关键节点锁定？
陈远猛地想起丝绢上那三个字——“祭”、“引”、“乱”。东麓焦坑是“祭”，那么周原卫所那道暗红光柱……是“引”？还是说，卫所本身才是“祭”？
他攥紧手里那张丝绢，又摸了摸怀里墨影用命换来的巨子令。墨玉温润，却烫得他手心发麻。
没时间细想了。
陈远转身，朝着栖霞谷方向发足狂奔。谷口还有两个“清道夫”，石猴生死未卜，监督者可能已经在路上——姜尚说“时间不多”，现在他真切感受到了，时间像沙漏底部的孔，正在飞速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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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枫叶烧起来了。
不是自然起火，是冰火。
那个脸上罩雾、声音轻快的头目站在谷口空地上，双手虚抬。他掌心向上，左手凝聚着一团不断旋转的惨白色冰晶旋风，右手却托着一小簇幽蓝色的、跳跃的冷焰。冰与火在他手中诡异地共存，相互缠绕，却不交融。
空气温度忽高忽低。左侧的枫树叶片挂上白霜，右侧的却瞬间焦枯卷曲，腾起青烟。
石猴退到谷内二十步处，背靠一块山岩，大口喘气。他左肩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凝结着一片薄冰，冰下血肉发黑。右手握着的青铜刀，刀尖结了层冰碴，每次挥动都带着滞涩的咔咔声。
“墨家‘山’字部，就这点能耐？”头目轻笑，右手那簇幽蓝冷焰弹出一缕，如同活蛇般射向石猴面门！
石猴猛地侧身，冷焰擦着耳廓飞过，击中身后山岩。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岩石表面却瞬间出现一片蜂窝状的腐蚀坑，深达寸许，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这是‘蚀骨火’。”头目语气像在介绍一件有趣的玩具，“沾上一点，皮肉骨髓，三日化水。比你们墨家的毒，如何？”
石猴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他脚边那个陶罐已经空了，松脂油泼在了谷口小径上，刚才点了一把火，逼退了对方一次。但现在火势渐小，对方显然不打算再给他布置陷阱的时间。
另一个用双刀的沉默者，此刻已经绕到了侧翼，堵死了石猴退回石屋的路。他双刀出鞘，刀刃漆黑，连反光都没有，像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二对一，绝境。
石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还有最后一枚“蜂尾针”，也是唯一一枚淬了“七日断魂散”的。这毒没解药，他自己沾上也得死，但此刻顾不上了。
就在他手指触到镖囊的瞬间——
“嗖！”
一枚石子从谷口左侧的密林中射出，精准地打向那头目托着冰晶旋风的左手！
头目反应极快，左手一翻，冰晶旋风暴涨，将石子卷入、绞碎！但他右手的蚀骨火也随之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一道身影从林中疾冲而出，青铜剑光如电，直刺头目后心！
陈远回来了！
头目脸色微变，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如游鱼般滑开半步，同时右手蚀骨火向后一甩，幽蓝火线直扑陈远面门！
陈远不闪不避，剑势不变，只是左手从怀中掏出那截焦黑铁片，迎着蚀骨火挡去！
“嗤——”
幽蓝火焰撞上铁片，竟像冷水泼进热油，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随即溃散成点点蓝光，迅速湮灭。铁片表面闪过几道暗红纹路，转瞬即逝。
头目瞳孔一缩：“规则残片？！你从哪里——”
他话没说完，陈远的剑已经到了！
“铛！”
头目左手冰晶旋风瞬间凝结成一面尺许大小的冰盾，堪堪挡住剑锋。冰盾坚固异常，剑刃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但反震力让陈远虎口发麻。
而那头目也退了一步，冰盾表面出现了细密裂纹。
“有点意思。”头目声音里的轻快消失了，转为一种冰冷的审视，“难怪监督者大人把你列为‘最高序列’。不过……”他忽然笑了，“你猜，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等这么久？”
陈远心中一凛。
几乎同时，侧翼那个沉默的双刀客动了！他不是攻向陈远或石猴，而是猛地扑向谷内——目标直指石屋！
“拦住他！”陈远暴喝。
石猴早已掷出最后一枚蜂尾针！淬毒的棱镖化作一道乌光，直取双刀客后颈！
双刀客头也不回，反手一刀精准劈中飞镖！“叮”的一声，飞镖被磕飞，但刀身上也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腐蚀痕迹。他速度不减，几步就冲到石屋门前，一脚踹开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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