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眼神微动：“陈仲礼……西市廛人。他半个月前就被监视了。黑豺的人去东陈里，应该是想抓他家人逼问什么，或者灭口。”
果然。陈远心沉了下去：“他还活着吗？”
“暂时活着。”阿青说，“但被看得紧，出不了城。黑豺没直接动他，可能是顾忌他那个上司——司市署的署正，是周公的人。”
周公的人？陈远精神一振。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你们……知道得很多。”陈远看着阿青。
阿青没接话，只是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许久，她才低声说：“这世道，想活着，就得知道得多一点。”
她转过身，看着陈远：“你打算怎么办？带着这孩子，去朝歌送死？”
陈远沉默。以他现在的状态，带着狗剩，确实寸步难行。
“孩子可以留在这里。”阿青忽然说，“我们照顾他。等你办完事，再来接他。”
陈远愣住了。
狗剩也猛地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陈远，拼命摇头：“不！我要跟陈叔一起！”
阿青蹲下身，看着狗剩：“你想帮陈叔，还是拖累他？”
狗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
陈远看着狗剩，又看看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阿青说得对，现在的他，保护自己都勉强，更别说保护一个孩子。朝歌是龙潭虎穴，带着狗剩，只会让两人都陷入险境。
“狗剩，”陈远声音沙哑，“留在这里，等我。”
“陈叔……”狗剩扑过来，抱住陈远没受伤的那条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一定要回来接我……”
“我答应你。”陈远摸了摸他的头，“一定回来。”
阿青站起身：“你伤好之前，也走不了。先在这里养着。黑豺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
她顿了顿，又说：“朝歌的事，急不得。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等风头过去，或者……等时机。”
“什么时机？”
阿青眼神深邃：“管叔和武庚，快忍不住了。朝歌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她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食物和守夜。
陈远靠在石壁上，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转，看着洞顶摇曳的火光。
绝处逢生，却又面临新的抉择。
但至少，他还活着。
狗剩也还活着。
路，还在脚下。
（第20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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