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
陈远瞳孔微缩。死者是墨者！而且看这些专用工具的精细程度，绝非普通墨家弟子，很可能是精通机关、营造的工匠，甚至是“技击”之士。
墨者为何出现在绛都？又为何被当街袭杀？是身份暴露，被赵盾或公族势力清除？还是墨家内部出了变故？亦或是……与他在边境遇到的断臂老墨者有关？
他迅速检查死者身上其他物品。除了一些零散的钱币，在贴身内袋里，摸到了一块温润的、半个巴掌大小的薄木片。木片质地细密，一面光滑，另一面似乎用极细的刀刻着几行微小的字迹。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陈远没有耽搁，迅速将木片和那几件特殊的工具收入自己怀中，又将死者身上钱币取出少许撒在周围，伪装成劫财现场。然后，他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退出巷子，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一刻钟后，他回到那家大车店自己狭小的房间内，闩好门，点亮油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取出那块木片，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那是用一种接近篆书但又略有不同的古体刻写，若非他有知识灌输，根本难以解读。
字迹细小却清晰：“郇邑东南三十里，柏谷，石屋。三日后，夜半，矩子令。”
后面还有一个更加微小的、类似地图指引的简单符号。
郇邑！赵盾目前屯驻的边境要邑！柏谷……石屋……这是一个墨家的秘密联络点？而且是“矩子令”——巨子直接下达的命令？
三日后，夜半。
陈远盯着木片上的信息，眼神幽深。
墨家的活动，赵盾的动向，晋国的内乱……还有那冰冷“规则”可能布下的棋局。
他本应只做一个冷静的观测者。但此刻，一个墨者死在他眼前，身上带着可能指向重大秘密的线索。
是继续遵循“守史人”的职业准则，无视这条意外获得的线索，专注于观测赵府与晋宫的主线？
还是……抓住这条线，深入探查下去，看看墨家在这场晋国风暴中扮演的角色，甚至可能触及“规则”运作的更多痕迹？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木片。
（第22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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