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荒古妖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日升月落都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苍茫韵律。崔十四在黑石部落的庇护下,身体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每日的药浴依旧痛苦,但效果显着,经脉中那些淤积的混乱空间之力已被疏导了七七八八,肉身在霸道的药力与他自己引导的微弱轮回之力共同滋养下,逐渐恢复了活力。虽然元婴上的裂痕与灰色毒素依旧是大麻烦,灵力恢复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但至少他已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虚弱之人。
他能自己行走,甚至能进行一些简单的体能锻炼。他跟着岩山学习辨认附近的草药和危险妖兽,跟着青叶学习一些简单的妖族语言和习俗。他沉默地观察着这个部落,感受着他们与仙界、魔界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更直接,更贴近自然,也更依赖于纯粹的肉体力量与部落的团结。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之下,潜藏着不安的暗流。赤爪部落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巡逻的战士带回的消息越来越不容乐观,赤爪部落的狩猎队已经数次越过传统界限,双方的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黑石部落的猎场被不断压缩。部落里的气氛日渐凝重,战士们的脸上多了几分肃杀,连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都少了。
这一日,崔十四正在部落边缘,跟随着岩山学习如何通过地面的痕迹判断附近是否有大型妖兽活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赤金,为这片蛮荒大地披上最后的光辉。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号角声从部落中心的了望塔上响起,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瞬间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敌袭!是赤爪部落的人!”岩山脸色骤变,一把抓起靠在旁边巨石上的沉重石矛,对崔十四急声道,“崔兄弟,你快回萨满那里去,外面危险!”
说完,他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朝着部落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崔十四没有立刻退回。他站在原地,望向部落大门的方向。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数十名身材同样高大、皮肤黝黑、身上绘制着赤红色利爪图腾的妖族战士,正簇拥着一名格外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气息凶悍逼人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来到黑石部落的栅栏之外。
为首的疤面壮汉,正是赤爪部落的酋长之子,血爪。他扛着一柄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骨斧,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黑石的老家伙们!听着!这片‘咆哮山谷’以及东边的‘黑森林’,从今天起,归我们赤爪部落了!要么乖乖让出来,要么,就用你们的血来染红这片土地!”
黑石部落的战士们在老酋长和岩山等人的带领下,迅速集结在栅栏后,与赤爪部落的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血爪!咆哮山谷和黑森林是我们祖辈传下的猎场!你们赤爪部落不要欺人太甚!”老酋长须发皆张,怒声喝道。
“祖辈?哼!”血爪不屑地嗤笑,“在荒古妖界,力量才是唯一的道理!你们黑石部落连像样的战士都没几个了,占据这么好的猎场,是浪费!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目光扫过黑石部落的战士们,最后定格在岩山身上,带着一丝轻蔑:“岩山,听说你是黑石部落年轻一代最强的战士?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一对一,败者,带着你的人滚出咆哮山谷!”
这是妖族解决争端最古老、也最直接的方式——勇士对决。败者,将失去话语权和领地。
岩山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血爪的实力在附近几个部落中都是有名的强悍,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此刻,他代表着黑石部落的尊严。
“我……”岩山刚要踏前一步应战,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且慢。”
萨满在青叶的搀扶下,缓缓从部落深处走来。他手中握着那根镶嵌宝石的骨杖,目光平静地看向血爪,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赤爪战士。
“血爪,祖灵见证着一切。贪婪与杀戮,终将引来祸端。”萨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躁动的赤爪战士们稍稍安静了一些。
血爪对萨满似乎存有几分忌惮,哼了一声:“萨满,少拿祖灵吓唬人!今天这场对决,你们接,还是不接?”
萨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默默站在人群后方的崔十四。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血爪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崔十四身上。
这个外来者,虽然气息依旧不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眉宇间那份不同于妖族的沉静与隐约的锋芒,却无法完全掩盖。
“对决,可以。”萨满缓缓开口,语出惊人,“但规则,由我们来定。”
他举起骨杖,指向部落旁边那座如同黑曜石般、陡峭险峻的山峰:“看见那座‘试炼之峰’了吗?峰顶生长着‘月华草’,在下一个双月交汇之夜会绽放。哪一方的勇士,能率先攀上峰顶,采回绽放的月华草,便是胜者。途中,不得故意伤害对方性命,违者受祖灵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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