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
时空秩序告诉她:纯粹不是舍弃,是包容;不是隔离,是交融;不是秩序,是浑然一体;不是平衡,是——不分彼此。
快与慢,本是一剑之两面;重与轻,同属一剑之阴阳;锐与钝,共为一剑之刚柔;静与动,皆是此剑之呼吸;生与死,亦在剑锋一转之间。
它们从来不是八条游龙。
它们是一条龙,八个姿态。
琼霄闭上眼。
眉心剑心道种轻轻一震,种壳之上,浮现第一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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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的第九十三万年,始于一朵云。
那不是她的云,而是秘境穹顶那轮时空沙漏大日,在高速旋转时逸散的一粒银白时光砂砾。砂砾极轻、极微,从万亿砂砾中偶然脱离,飘摇下坠,途径她身侧三尺时,被一缕逸散的云气轻轻托住。
砂砾没入云气,消失无踪。
碧霄睁开了眼。
她看着那缕吞没了时光砂砾的云气法则。云气依然是云气,轻盈、洁白、变幻不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知道,那粒砂砾蕴含的“刹那”,已经融入了这片云的“永恒”。
她想起七十万年前赵公明为她演示的“时空秩序”:
云雾流动,本是连续的、平滑的、不可分割的过程。但若将这个过程拆解成一帧一帧定格的画面,每一帧都是“刹那”,每一帧都是“永恒”。
云动,原是无数静止的连续。
她若能掌控每一帧“刹那”,便可主宰整条“永恒”的河流。
八十万年前,她剥离云雾的形态表象,留下那团“流动的能量”,创出了无相云境的雏形。那时她以为,无相就是剥离一切形态,回归能量的本源。
六十万年前,她将无相云境推演至小成,一念起,云化万相;一念息,万相归云。那时她以为,无相就是自由的变化,是没有羁绊的创造与湮灭。
三十万年前,她遇到了瓶颈。无论她如何变化,云依然是“她”的云,是碧霄的云,是承载着碧霄意志的道法显现。云与她,始终是二物,而非一体。
她驱使云,却从未成为云。
直到此刻。
那粒时光砂砾没入云气时,她“看见”了那一瞬的融合。砂砾没有抗拒云气的包裹,云气也没有排斥砂砾的侵入。它们只是——相遇,然后共存。
没有驱使,没有驾驭,没有谁主谁从。
云是云,砂是砂。云亦是砂,砂亦是云。
碧霄低头,看着周身缭绕的无相云雾。
它们是她的道法,她的神通,她八十万年苦修的结晶。她可以驱云化龙,可以御云遁空,可以藏身于云,可以杀敌以云。
但她从未问过云:你愿意吗?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三仙岛上,她刚随云霄入截教修行。大姐教她云之道,她问:“大姐,云是什么?”
云霄答:“云是水汽。”
她又问:“水汽从何来?”
云霄沉默良久,答:“从江河湖海来,从大地山川来,从每一个生灵的呼吸中来。云不是一物,是万物的吐纳。”
那时她修为太低,听不懂。
此刻她悟了。
云不是被她驱使的道法。
云是天地众生的呼吸,恰好从她这里经过。
而她所谓“无相云境”,从来不是将云雾炼化为己用,而是——将自己融入这片从亘古流到永恒的呼吸之中,成为云的一部分。
碧霄闭上眼。
周身云雾不再缭绕盘旋,而是缓缓向外扩散,与殿内无处不在的混沌元气交融、渗透、合一。
她不再是端坐云中的修士。
她已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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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霄的第九十四万年,剑心道种彻底裂开。
不是破碎,是破壳。
种壳剥落处,没有剑胎,没有剑意,没有剑光——只有一泓澄澈如秋水的清明。
那清明中,八道剑影次第浮现。
第一道,破风之剑。极致的快,快到她曾以为世间无物不可追。此刻它静静悬立,剑身却倒映着“慢”的影子——不是迟缓,是静待时机的不发。
第二道,裂石之剑。极致的重,重到她曾以为一剑可开山岳。此刻它静静悬立,剑身却倒映着“轻”的影子——不是无力,是举重若轻的从容。
第三道,穿云之剑。极致的锐,锐到她曾以为锋芒无物不破。此刻它静静悬立,剑身却倒映着“钝”的影子——不是迟钝,是重剑无锋的大巧。
第四道,断流之剑。极致的利,利到她曾以为斩水水可断。此刻它静静悬立,剑身却倒映着“滞”的影子——不是凝涩,是引而不发的蓄势。
第五道,镇岳之剑。极致的稳,稳到她曾以为不动如山即为道。此刻它静静悬立,剑身却倒映着“变”的影子——不是动摇,是因势利导的通达。
第六道,惊鸿之剑。极致的变,变到她曾以为无定形方为至境。此刻它静静悬立,剑身却倒映着“恒”的影子——不是僵化,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宗。
第七道,归寂之剑。极致的静,静到她曾以为万物终归于虚无。此刻它静静悬立,剑身却倒映着“动”的影子——不是喧嚣,是静极思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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