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气氛陡然凝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白若初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惊恐。
原来,窃天者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面目可憎之人……
也可以是优雅温婉的样子……
白若初的视线在殿内转了一圈,眼睛微微眯起。
殿内奢华庄重,除了增添了些旖旎之色外,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白若初是什么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禁锢和封锁。
阵法比之整个皇城还要多,繁杂到她一时都分不清。
还有大殿两旁跪坐在矮桌后的修士,竟然全部来自不同的种族……
白若初顿住,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指,暗自推演。
忽然,她心有所感,仰头看向殿顶。
殿顶竟缓慢浮现出模糊的壁画,隐约可以看出,画中是七条巨龙盘旋云端,龙首低垂,龙口似乎衔着什么东西。
“不愧是惯会蜕皮的老不死,”白若初嗤笑一声,看向大殿正前方的枯荣,“你这脑子虽然腐朽了,但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禾舒窝在枯荣怀里,头靠在他肩窝,媚眼如丝看过来,却没有说话,白皙的手指搭在枯荣的领口,玩着他衣领的滚边。
乖巧得很。
“真是妙哉,不但能养魔魅当宠物,”白若初拍了拍手掌,笑容愈发温婉,“还能想到利用各族血脉来分担孽障和因果的办法……
枯荣老鬼,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此话一出,所有修士都毛骨悚然。
他们本来就隐有所感,这人将不同种族的修士强行禁锢在此,必有算计。
不曾想,竟是打着让他们顶灾的念头。
这就好比一个邪修要渡劫,明知渡不过去,就把自身的孽障和因果转移到替身身上,让替身代受天罚而死,是一样的道理。
也或者是另一种情况,某种机缘太过危险,便用替身将危险挡掉,自己只拿好处。
无论是哪一种,替身都没有好下场。
“白蛛夫人好眼力。”枯荣皮笑肉不笑,手掌抚摸着禾舒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取下金凤步摇,随手扔在地上。
“啪!”
步摇掉在红地毯上,滚了两圈,地毯上的花纹便浮了起来。
散乱的线条由金转红,最终转为暗红色,像中毒后喷洒出来的污血,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一点一点向四周蔓延。
地面和空气中慢慢显现出树叶一般的脉络。
就像秋日的红枫干枯后,叶片被人除去,只余下那些脉络相连,层层叠叠堆叠在一起。
“他们不过只是替身肉祭,哪里比得上大名鼎鼎的窃天者白蛛夫人。”
枯荣眼神睥睨,带着某种志在必得,修长的指尖在禾舒雪白圆润的肩头不轻不重打着圈,“本尊等的,从来都是你啊。”
“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白若初冷笑一声,红蓝交错的咒纹浮现在她身前,空气中隐隐传来嗡鸣,咒印的力量一圈一圈震荡开来,将那些疯狂蔓延的暗红压制。
倪欢听完两人对话,打了个哆嗦。
老天奶!
她才不要做替死鬼!
也不知道小师弟送的替身蛊挡不挡得住这种级别的因果侵蚀……
倪欢头一回拼尽全力催动血脉,想要挣脱桎梏奋力一搏,却始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萱黛的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丝毫表情,实则已经难以支撑,摇摇欲坠。
余乐看到了,却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殿内溢满了邪恶的气息,让身为灵族的他头痛欲裂,几欲作呕。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都在竭力催动自己体内的力量,谁都不想等死。
躺在血泊中,状似昏迷的涂山煦心跳如鼓。
原来这就是白夫人!
自己竟然求到了一个窃天者头上,还被拿捏住了把柄……
想起族中……他心中发了狠,他必须活着,哪怕是断尾,也在所不惜!
就连那位端着高贵圣洁姿态的女子也失了态,她想要大声讲出自己的身份。
让这些渣子知晓她乃苍澜仙宫圣女!
敢动她,苍澜仙宫必会叫他们魂飞魄散。
可她张了张嘴,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突然,“吱呀”一声,殿门缓缓关闭,带走了阳光,将殿内和殿外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昏暗的世界,似乎没有四季,也没有阳光,曾经的浓雾如今只余浅浅的一层,让整个皇宫都沉浸在灰暗里。
老太监佝偻着背,明明每一步都踏在屋顶的琉璃瓦片上,却踏出了水声,像是在河面行走。
他手里的美人宫灯摇晃,六个角头的流苏叮铃作响,灯面上的美人翩翩起舞。
“有美人兮~是个蠢货~”
“有美人兮~是个骗子~”
“有美人兮~天打雷劈~”
李耳尖细的声音带着怨恨,又带着说不出的嘶哑,让头一回听到的沈镜辞忍不住揉了揉耳廓,很想劝这只鬼别唱了。
真的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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