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萝茵选择回幻游宗的决定,三个魂将都没有异议。
也没有说若是回去,或许会出不来这种话。
萝茵很看重幻游宗,对它满是期待,他们也不愿意她在与世界为敌时,身边只有他们这些魂将。
萝茵赖在云狰头上闭目养神,等着爷爷出现,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什么,她睁开眼睛转头问道:“阿蝉,那个魔神和神王怎么样了?”
阿蝉举起铜灯给她看。
铜灯很古朴,除了不认识的古篆外没什么装饰,苍白如豆的灯芯旁就是万古九华神髓花。
整朵花晶莹剔透,以金边勾勒轮廓,流光溢彩。
阿蝉指着神花解释:“魔神、神王和虚空魔神,三者正在和自己的心脏相融合。
虽说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可意识分开已久,必然是要争个输赢的。
且看是神性占上风,还是魔性占主导。”
萝茵问:“我能做点什么吗?”
阿蝉笑说:“你已经做了,茵茵,你的天雷很特别,对这次融合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虽说目前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我相信毓衡神君的神性终会压过魔种的污染。”
萝茵点头,又问:“那……尉迟宫主地下室的那个怪物呢?不用融合吗?我感觉它的气息和神王他们同源。”
“嗯,那应该是神君的本体,魔种早已根植在他体内,非必要情况下还不能融合,否则前功尽弃。”
阿蝉也深思过这个问题,声音浅缓而平静:
“按你说的,尉迟宫主现在就做得很好,完全限制住了神君本体的行动,那就先保持原状吧,等到这边稳定下来再说。”
萝茵又看了一眼透明的神花,却见灯芯中溢出一抹白烟包裹了上去。
见她露出惊讶之色,阿蝉解释道:“那是花念,毓衡神君是她的丈夫,她总能安抚一二,让里面的神念能够保持清醒。”
阿蝉没有叫花念老祖宗,她懒得叫,仅此而已。
“那等到毓衡神君彻底融合,灭度人的诅咒就解开了是吗?”萝茵从云狰头上滑下来,握着阿蝉的手,“阿蝉,诅咒解了你也不要死,我想你好好活着,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你还没有体会过。”
“你可以重塑肉身,让自己重新活一遍,你可以走遍四方,也可以隐居山野、纵横四海,想去哪里去哪里。
九寰界天道早就认可你了,你重塑肉身一定能顺顺利利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美食,天南地北的都尝一遍。
你知道的,我其实一直都忙忙碌碌的,也没有多少时间真正体悟一下这个世界的生活,我连街都没有逛几次,悠闲的时间真的很少。”
“阿蝉,我想要你陪着我。”
萝茵说得认真又急切,眼尾微微泛红,声音也委委屈屈的,看起来竟有点可怜。
阿蝉反手抱着她,笨拙地顺着她的后背,轻轻说了一声:“好,我学着怎么活。”
阿蝉死的时候是什么年纪,又是哪一年死的,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是几万年以前,还是十万年以前……
对于不死不灭的灭度人来说,时间早就不重要了。
灯芯内的灭度人魂魄虽然有自己的意识,但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需要召唤才会出现。
他们更像是一种类似于器灵的存在,只是没那么鲜活罢了。
甚至前面几代灭度人的灵魂已经没有太多的个人意识了,有的只是刻入灵魂的“责任”。
每一个灭度人都有的“责任”。
阿蝉选择成为最后的执灯人,即便魂魄被撕碎成千万片,也能最终重聚,继续灭魔度世。
同样的,死亡对于灯芯里的灭度人来说也并非解脱。
阿蝉的死亡亦是他们的死亡,阿蝉魂魄的重聚,也是他们魂魄的重聚。
灭度人的诅咒让他们不断徘徊在生与死的循环之中。
每一次从死亡的混沌中清醒时,阿蝉都是麻木的,因为她必定已经在有魔气的地方无意识地徘徊了许久。
直到有一次,那抹鲜亮撞进了她朦胧不清的视野里。
她的天命者,像天上最绚烂的霞光一样,撕开阴霾,笑意盈盈地走进了她贫乏至极的生命里。
“茵茵,”阿蝉与萝茵头挨着头,低声细语:“再等等,等到毓衡神君彻底融合,我再来重塑肉身。”
萝茵伏在她肩头,哪能不懂她的意思。
阿蝉这是怕到时候会死,肉身白塑了。
“可你也不要死,灵魂破碎一定很痛,我不想你承受这些。”
师兄虽然从来没有提过涅盘的痛苦,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萝茵知道,那定然是极为痛苦的。
阿蝉灵魂破碎又重组的过程也定然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她不要这样。
“好,我尽量。”阿蝉拍拍她的背,声音温柔。
见两人谈好,云狰和苍獓都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苍獓,它的传承记忆里就有灭度人的存在,只能证明灭度人存世是非常久远的事。
不死不灭地承担着责任,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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