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是第二场。
考经史时务策论,题目是论漕运之利与弊。
这需要考生对国计民生有所了解。
沈墨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虽然多是书本上的道理,但条理清晰。
李俊对漕运知之甚少,写得空洞无物,甚至,有些地方逻辑混乱。
“第二场,沈墨白胜!”
连续两场落败,李俊已是面如死灰,周围也开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孙秀才师徒眼中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第三场是试帖诗。
题目为咏春蚕,要求五言六韵,紧扣题目。
且有,颂圣或明理之意。
沈墨白稍加思索,便成诗一首:
“灵虫禀天意,吐纳自春秋。
食叶声细细,缫丝绪悠悠。
经纬分昼夜,文章焕冕旒。
功成身竟朽,仁心济九州。
但期裳衣备,敢惜微躯休?
献曝终有日,光华耀冕流。”
此诗以春蚕喻士子,将吐丝织锦比为读书人寒窗苦读,经纬天下。
最后的献曝,耀冕二词,更是点明报效君王之意,紧扣科举主题。
格律工稳,立意,也算巧妙。
而李俊因为紧张,绞尽脑汁,最终勉强凑出的诗。
却平仄失调,意象混乱,甚至未能完整表达颂圣之意。
“第三场,沈墨白胜。”
李教谕再次宣布,结果毫无悬念。
沈墨白三场全胜。
他傲然立于场中,对着面无人色的李俊微微拱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道:
“李兄,承让了。”
“看来之前孙先生让我多向陈老先生请教。”
“实在是,多此一举了。”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
扇在了陈夫子及其所有弟子的脸上。
孙秀才见状,立马假意呵斥道:
“墨白!”
“不得无礼!”
“陈老先生乃是有真才实学的!”
“当年县试,府试他可都是案首!”
“只是在院试时,不幸得罪了考官,才……唉,时也命也!”
“你切不可恃才傲物,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表面教训弟子,实则,将陈夫子当年的旧事当众揭开。
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任谁都听得出来。
这分明是在说,陈夫子不过是时运不济的失败者,其学问,早已过时。
“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议论声四起。
“原来陈老先生还有这等往事……”
“可惜了,县府案首,竟止步童生……”
“看来这乡下学堂,确实……嗯……”
唰!
陈夫子脸色铁青。
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他涵养极好,并未发作。
李俊羞愧难当。
扑通!一声!跪在陈夫子面前,带着哭腔道:
“夫子,学生无能!”
“给夫子,给学堂丢脸了!”
“学生……学生甘受责罚!”
“无妨,快起……”
陈夫子叹息一声,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学生王狗儿,不才。”
“想向沈世兄讨教一番。”
“不知,沈世兄可愿赐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半旧青衫,身形清瘦,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
缓步走出,对着场中的沈墨白,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是别人,正是王狗儿。
一时间。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王狗儿?”
“这是哪家的俊杰?”
“恕孙某孤陋寡闻,竟从未听过尊驾大名。”
孙秀才上下打量了王狗儿一番,语气轻蔑的说道。
此话一出。
顿时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窃笑。
沈墨白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冷哼一声,说道:
“狗儿?”
“呵,名字倒是别致。”
“看来贵乡风俗,果然……与众不同。”
言语间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
王狗儿面色不变,淡淡的回应道:
“姓名不过父母所赐,称呼而已。”
“《论语》有云: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又有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两位何必执着于区区名号?”
他引用的这两句《论语》。
一句强调实际行动重于巧言令色。
另一句,则暗指对方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就妄加评判,是修养不足的表现。
话语平和,却绵里藏针,顿时让孙、沈二人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乡下少年,竟能随口引用经典反驳,而且切中要害。
沈墨白收敛了些许轻视,带着审视的目光问道:
“倒有几分急智。”
“不知阁下师从何人?”
“在哪家书院进学?”
然而。
不等王狗儿回答。
旁边便有认得的人小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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