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低下头。
手指攥着书袋的带子,攥得指节泛白。
“锐气不是莽撞。”
李蕴之的声音缓下来,继续说道:
“是让你该争的时候争,该说的时候说。”
“该让人知道你的态度的时候,就让人知道。”
“你事事求稳,处处退让,那些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王砚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那学生该怎么做?”
李蕴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闪过,很快又消失了。
“自己想。”
他站起身,把那几本旧书夹在腋下,说道:
“想明白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想不明白,老夫说了也没用。”
王砚明也站起来:
“先生……”
李蕴之走到门口。
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砚明,你的文章,老夫看了。”
“判乙下那篇,老夫也看了。”
说着,他顿了顿,道:
“写得好。”
“可你太怕写错了。”
门开了。
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响。
“读书人写字,不怕写错。”
“怕的是不敢写,是没了骨气。”
“你回去好好想想。”
李蕴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砚明站在桌边。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桌上的凉茶还没收,水面映着窗棂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他坐下来,把书袋打开,又合上,再打开。
窗外,梧桐叶子还在落。
或许,是时候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
半个时辰后。
回到养正斋。
王砚明推开门,就看见张文渊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李俊坐在桌前,手里捏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范子美吊着胳膊,靠着床头打盹,听见门响,眼皮抬了抬,又合上了。
“回来了?”
张文渊没动,声音闷闷的。
王砚明把书袋放在桌上,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校场怎么样?”他问。
张文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声音从枕头里挤出来,说道:
“别提了。”
李俊把书放下,替他说道:
“到了校场,管器械的斋夫不肯给弓。”
“说要韩教习的条子,前面那几个人,随手就拿走了。”
“轮到我们,就要条子。”
“我说上次来还不要呢。”
张文渊翻回来,瞪着天花板,没好气道:
“结果人家说了,规矩刚改的。”
“就今天改的。”
范子美闭着眼睛,冷哼道:
“韩教习的条子,得上课才给开。”
“平时想练,没门。”
“那几个人也没条子。”
张文渊吐槽道。
屋里安静了下来。
李俊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笑了。
见状。
张文渊看着他问道:
“李大学问,你笑什么?”
“想起我爹以前说的一件事。”
“他说,他小时候在村里,有户人家得了瘟疫,全村人绕着走。”
“那户人家的孩子,跟他玩得挺好,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他,唯独我爹敢。”
“后来瘟疫过了,他家没事,那些人又凑上来了。”
李俊说道。
范子美来了兴趣,好奇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读书去了,现在在县里当了典吏。”
“以前那些绕着他走的人,见了面全都得巴结他。”
李俊笑着说道。
范子美没说话,只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张文渊挠了挠头,疑惑道:“这故事跟咱们现在的处境有啥关系吗?”
“咱们又没人得瘟疫。”
李俊面无表情道:
“猪脑子。”
“本来就没关系。”
张文渊嘴硬了一句,转头看着王砚明道:
“砚明,你听明白了吗?”
王砚明没接话,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手指摩挲着杯壁,看向几人开口道:
“我想办个学社。”
唰!
张文渊腾地坐起来。
李俊和范子美瞬间打起精神。
“什么?”
张文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社。”
王砚明在床边坐下,说道:
“就咱们几个。”
张文渊愣了半天,挠挠头道:
“这时候办学社?”
“谁肯来?那些人躲咱们都来不及。”
“不需要别人来。”
王砚明看着他,道:
“就咱们四个。”
“你,我,李兄,范兄。”
注:前一章修改了一下,可以重新阅读
感谢jenniedan、兰陵散人笑笑生大大的鲜花!大气大气!
喜欢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请大家收藏:(m.38xs.com)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