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点着几盏油灯,把巴掌大的地方照得昏黄。
韩厉躺在角落里,军医给他包扎完伤口,喂了药,人已经睡着了。他身上的伤不少,最重的一刀在背上,从左肩拉到右腰,皮肉翻卷着,缝了二十多针。
王撼山坐在旁边守着,眼眶红红的,不说话。
陆承渊坐在对面,看着巫咸。
“说吧。”
巫咸盘腿坐在地上,手里端着碗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陆国公想听什么?”
“从头说。巫族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帮我,想要什么。”
巫咸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
“巫族的来历,说来话长。”他抬起头,看着帐顶,“三千年前,这世上还没有血莲教,也没有什么五大途径。那时候的人修炼,走的是另一条路。沟通天地,感悟自然,借万物之力为己用。这条路,就是巫道的源头。”
“后来呢?”
“后来出了个疯子,”巫咸的声音低下去,“他觉得自己能沟通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那种力量叫什么,没人说得清。有人叫它‘混沌’,有人叫它‘太初’。他确实沟通到了,但那力量太大,他控制不住,把自己毁了。临死之前,他把一部分力量封进了七件东西里,就是后来你们说的‘七把钥匙’。”
陆承渊心里一动。“七把钥匙是这么来的?”
“不全是。”巫咸摇头,“钥匙是后来的人叫的。那七件东西,原本是封印‘混沌之力’的容器。但三千年过去,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来越少,有人开始打这些容器的主意,想把里面的力量据为己有。血莲教就是其中之一。”
“血莲教想唤醒煞魔之主——”
“煞魔之主,”巫咸打断他,“就是当年那个疯子的残魂。他被混沌之力侵蚀了三千年,早就不是人了,成了一团只知道吞噬的怪物。血莲教的人以为唤醒他就能得到力量,但他们不知道,等那怪物醒过来,第一个吞的就是他们。”
陆承渊沉默了。
“至于巫族,”巫咸继续说,“我们就是当年那个疯子的后人。先祖犯下的错,子孙来还。这三千年来,巫族一直在守着封印,防止那七把钥匙被集齐。”
“所以你们一直在暗处盯着?”
“对。”巫咸点头,“这三千年来,我们看着一个个王朝兴起又覆灭,看着血莲教从一个小小的邪教长成今天的庞然大物。我们看着他们收集钥匙,看着他们一步步接近目标,但我们不能出手。”
“为什么?”
“因为巫族的力量也在衰退。”巫咸苦笑,“三千年前,我们能沟通天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现在,连个像样的阵法师都找不出来。我们不是不想出手,是出不了手。强行干预,只会让情况更糟。”
“那现在为什么出手了?”
巫咸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因为你。”
“我?”
“因为你身上的混沌之力。”巫咸说,“三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能承载混沌之力而不死的人。你的先祖陆镇北,当年也得到了一部分混沌之力,但他控制不住,最后疯了,把自己封在归墟里。”
陆承渊心里一震。
“你是说,我祖父——”
“陆镇北是你祖父,对吧?”巫咸叹了口气,“他当年是巫族最有天赋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摸到了混沌之力的门槛。但他太急了,想一步登天,结果被混沌之力反噬。要不是他及时把自己封起来,早就跟当年那个疯子一样了。”
“你说的这些,我祖父从来没提过。”
“他不敢提。”巫咸说,“混沌之力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怕你走他的老路。”
“那我为什么会没事?”
“因为你命好。”巫咸笑了,“你身上的混沌之力是从归墟得来的,经过了三千年沉淀,比当年的温和得多。而且你有那朵青莲,它能帮你平衡体内的力量。还有——”他顿了顿,“你身上有两道气,一道是煌天氏的血脉之力,一道是煞魔的种子。这三股力量在你体内互相制衡,反而让你活了下来。”
陆承渊沉默了。
巫咸说的这些,跟他自己知道的差不多。但巫咸知道得更多,更详细。
“那现在呢?”他问,“你帮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们完成先祖没做完的事。”巫咸说,“把那七把钥匙集齐,打开封印,把混沌之力彻底净化。不是放出来,是彻底消灭。”
“消灭混沌之力?”
“对。”巫咸点头,“混沌之力太危险了,不该存在于这世上。当年先祖把它封进七把钥匙里,只是权宜之计。三千年过去,封印越来越弱,血莲教又在四处收集钥匙。等他们集齐的那一天,就是末日。”
“所以你要我先他们一步集齐钥匙?”
“是。”
陆承渊看着他。“我现在手里有地钥、星钥、人钥、帝钥,武钥刚到手,魔钥在黄沙圣尊手里,源钥在归墟。还差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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