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承渊就醒了。
昨晚那顿酒喝到半夜,王撼山直接睡在了院子里,韩厉也喝得舌头打结,但陆承渊没怎么醉。不是他酒量大,是他心里有事,喝不醉。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远处的皇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该上朝了。
他穿好朝服,把刀挂在腰间。镇国公上朝可以佩刀,这是赵灵溪登基时给他的特权。满朝文武,独一份。
走到门口,韩厉已经在等了。
“国公,我跟你去。”韩厉揉着太阳穴,宿醉的劲儿还没过去,眼睛红红的。
“你去干什么?你又没上朝的资格。”
“我在殿外等你。”韩厉说,“昨天那个骨修罗刺客还没抓到,万一有人在大殿上动手呢?”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门。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做饭。蒸笼冒着白气,混着包子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国公,吃两个再走?”韩厉指着路边一个包子摊。
陆承渊走过去,买了六个肉包子,塞给韩厉三个,自己三个。两人站在街边,大口大口地吃。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油。
“这包子不错。”韩厉含混不清地说。
“比宫里御膳房的强。”陆承渊说,“宫里的东西,好看不好吃。”
两人吃完,抹了抹嘴,继续往皇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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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官员。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看见陆承渊走过来,声音立刻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承渊面不改色,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有人弯腰行礼,有人假装没看见,还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好像他身上带着瘟疫似的。
陆承渊心里冷笑。
这些文官,打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现在太平了,又觉得自己行了。
“陆国公。”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承渊转过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官走过来,穿着一身绯色朝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看着很儒雅。
周文彬。
“周侍郎。”陆承渊拱了拱手。
“国公昨日回京,下官未能登门拜访,失礼了。”周文彬笑容温和,语气客气,“今日散朝后,不知国公可有空闲?下官想请国公喝杯茶。”
陆承渊打量了他一眼。
四十来岁,工部侍郎,三品官。赵灵溪亲手提拔的人,据说办事利索,从不结党,朝野口碑不错。
这样的人,会是血莲教的内奸?
“周侍郎客气了。”陆承渊笑了笑,“今日怕是不巧,散朝后我还有事。改日吧。”
“那下官就恭候了。”周文彬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陆承渊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李二说得对,这个人不简单。
一般人被拒绝,多少会有点失望或者尴尬。但周文彬没有,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拒绝。
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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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陆承渊站在武将排的最前面,左边是几个老将军,右边是一群文官。
赵灵溪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半张脸。
但陆承渊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上次分别,还是在西域。那时候她还是长公主,现在已经是女帝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一个文官站出来,说了一堆关于漕运的事情。又一个站出来,说了关于科举的事情。再一个站出来,说了关于边关军饷的事情。
陆承渊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事跟他都没关系。他现在是镇国公,管的是天下兵马,但这些文官提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一个跟打仗有关的。
他等的不是这些。
终于,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说。”
“臣要弹劾镇国公陆承渊。”御史的声音很大,整个大殿都能听见,“陆承渊身为镇国公,手握重兵,却擅自离开驻地,私自回京。按大夏律,外将无诏不得入京。陆承渊此举,乃大不敬!”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御史。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你说完了?”陆承渊问。
御史愣了一下:“你——”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陆承渊的语气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寒意。
“说……说完了。”
“那我问你,谁告诉你我没诏的?”陆承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抖开,“陛下亲手写的诏书,让我回京述职。你要不要看看?”
御史的脸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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