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就在夏泪和若愚以为这小插曲已经过去,重新开始享受宁静和瓜果时,旁边的云雾又是一阵扰动。
只见温亚辉板着一张小脸,慢吞吞地又走了回来。这次他换了一身同样款式但颜色稍深的墨蓝色短褂,头发似乎也重新梳理过,一丝不苟。他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憋屈和敢怒不敢言,但更多的是某种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没有看若愚,只是默默走到刚才坐过的那个小马扎旁,先是警惕地看了看若愚,确认她没有再次突然发动“袭击”的意图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坐下后,他也没说话,只是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小手拿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个编织精巧的果篮,里面装着几种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水果,有莹白如玉的梨子,有紫得发亮、缠绕着细微电弧的葡萄,还有几个红彤彤、散发着暖意的灵枣。
他将果篮放在茶几上,推到了夏泪和若愚中间,依旧抿着嘴不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算是刚才被抢了橘子的“补偿”,或者,是一种别扭的求和与关心的延续。
夏泪和若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一丝了然。夏泪伸手拿起一个灵枣,放在鼻尖嗅了嗅,赞道:“哟,这可是好东西,‘暖阳枣’,难得小温你还记得姐姐我喜欢吃这个。”
若愚也不客气,拈起一颗紫电葡萄,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痒感,她笑了笑:“破费了,温‘前辈’。”
温亚辉听着她们带着调侃的称呼,小脸又绷紧了些,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眼神飘忽,显然心事重重。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知或商议,嘴唇动了动,却又咽了回去,像是在权衡,或者时机未到。
夏泪和若愚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自然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但她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有些事,逼问无用,需要他自己想通,或者等到合适的契机。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只有夏泪咔嚓咔嚓啃枣子的声音,和若愚慢慢品尝那颗蕴含着精纯雷灵之力的葡萄的细微声响。
然而,这沉默和温亚辉带来的果篮,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乎是在夏泪吃完那颗枣,若愚刚把葡萄皮吐出来的瞬间,那放在小几上的、原本满满当当的果篮,连同里面剩下的所有灵果,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失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空间波动,就那样凭空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编织精美的果篮,还孤零零地放在小几上。
温亚辉放在膝盖上的小手骤然握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那个空篮子,小小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下去一丝,那强行维持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流露出更深沉的忧虑,甚至…是一丝无力感。
夏泪和若愚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了。她们看着那个空篮子,又看了看努力掩饰着某种情绪的温亚辉,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消失的水果,显然不是温亚辉的恶作剧,也不是她们谁动了手脚。这更像是一种…象征,或者说,一个不祥的预兆。
虚静台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那只编织精巧的果篮突兀地空置在小几上,仿佛一张无声宣告噩耗的讣文。篮子本身的存在,此刻比里面消失的灵果更让人心惊。空气仿佛凝固了,虚静台边缘惯有的舒缓氛围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取代。
若愚脸上的戏谑和轻松瞬间褪去,她坐直了身体,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温亚辉。她的声音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事不登三宝殿。温亚辉,说吧,到底怎么了?”
温亚辉缓缓抬起头,脸上那点残存的、因之前玩闹而产生的羞恼和别扭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凝重和深沉。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照着虚静台永恒的微光,却仿佛看到了极遥远的、充满恶意的阴影。
他看向若愚,声音不再稚嫩,反而带着一种沙哑的、历经沧桑的质感,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愚,最近…最好不要离开虚静台。至少,在你找到应对方法之前,不要踏足虚渊,甚至…尽量不要过多干涉现世。”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最能准确描述那无形威胁的词汇:“有‘东西’…从虚渊深处醒来了,或者,是某个一直被压制的东西,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它…盯上你了。”
若愚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她没有立刻质疑或反驳,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放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被盯上了?被虚渊深处的某种存在?以她的位阶和实力,能让她需要警惕的“东西”,绝非寻常。这意味着平衡可能正在被打破,某种潜伏已久的大危机正在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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