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倒下的那一刻。
李萌萌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蹲在防线后方的掩体里，双手抱着头，眼泪糊了满脸。
阿贵哥。
那个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悄悄塞给她一颗糖的阿贵哥。
那个从不说话，只会憨憨笑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干活的阿贵哥。
那个她一直以为会永远沉默地站在陈默身后、永远安全地活着的阿贵哥。
他躺在那儿。
手里握着那颗四级晶核。
再也没起来。
“萌萌！”苏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萌萌！你还好吗？！”
李萌萌没回答。
她蹲在那儿，浑身发抖。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眼泪还在流。
但她不抖了。
她擦了一把脸，满手是泪水和灰尘的混合物。
“苏阿姨。”她声音沙哑，“我没事。”
“你……”
“我真的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感知。
全开。
两年来，她从没试过这样。
以前都是小心翼翼地感知，怕疼，怕累，怕脑子像要炸开。
现在。
她不管了。
感知像潮水一样，从她脑子里涌出去。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三百米。
整个战场，全部覆盖。
她“看见”了。
看见苏清站在绿光中央，脸色惨白，法杖颤抖。
看见赵虎浑身是血，站在两只五级丧尸面前，一步不退。
看见陈默靠着废墟，胸口一片血红，但还活着。
看见速度型丧尸在战场上穿梭，疯狂寻找陈默的下落。
看见精神型丧尸还在压制林野，全黑的瞳孔里暗红疯狂跳动，身躯抖得像筛糠。
看见黑鸦站在最后方，脸色铁青，眼眶里的暗红忽明忽暗。
看见那剩下的四级丧尸——五只，分布在战场各处，正在逼近。
看见三级丧尸——三十多只，混在普通丧尸群里，蠢蠢欲动。
她全“看见”了。
然后，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每只高阶丧尸的胸口，都有一个亮点。
有的亮，有的暗。
那是晶核。
那是它们的弱点。
她睁开眼。
眼眶里，第一次出现了血丝。
但她的眼神，亮得吓人。
她抓起通讯器。
“所有人，听我说。”
频道里，赵虎的声音传来:“萌萌？！你怎么……”
“闭嘴，听我说。”
赵虎愣住。
李萌萌深吸一口气。
“速度型五级丧尸，晶核位置不在胸口，在脊椎第三节。那里有一块骨甲覆盖，骨甲厚度约五厘米，空间刃可以穿透。”
“精神型五级丧尸，晶核在眉心。但它一直在移动，位置飘忽。需要趁它全力攻击时，才有机会。”
“剩下的五只四级丧尸——力量型两只，晶核在胸口正中，和普通的一样。速度型一只，晶核在左肩关节。防御型一只，晶核在小腹，被一层硬壳包裹。还有一只变异型，晶核在……”
她顿了顿。
“在它舌头下面。它张嘴的时候，是唯一的机会。”
频道里，一片死寂。
三秒后，赵虎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萌萌……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李萌萌声音平静，“我现在，什么都看得见。”
她顿了顿。
“阿贵哥死了。他杀了那只防御型，自己死了。”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
“所以——你们按我说的打。”
“谁该打哪儿，我来告诉你们。”
频道里，再次沉默。
然后，陈默的声音响起，虚弱但清晰:
“收到。”
苏清的声音:“收到。”
赵虎的吼声:“收到！”
三十名护卫队员齐声:“收到！”
远处。
速度型丧尸还在战场上穿梭。
它找不到陈默。
但它能感觉到，那个空间系人类还活着。
它愤怒，它焦躁，它想撕碎一切。
然后。
它身后五米处，空气扭曲。
陈默又出现了。
速度型丧尸猛地转身，骨刃横扫。
但陈默没刺它。
他只是出现了一秒，然后立刻消失。
速度型丧尸愣住。
下一秒，它的后背，脊椎第三节的位置，突然爆出一团血花。
一道空间刃，精准命中那里。
骨甲碎裂。
晶核受损。
速度型丧尸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四肢一软，趴在地上。
它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
没人。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空间波动。
五十米外，废墟后。
陈默靠着断墙，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右手。
匕首上，沾着一块碎骨。
那是速度型丧尸脊椎上的骨甲碎片。
他咧嘴笑了一下。
“第三节……真准……”
通讯器里，李萌萌的声音响起:
“陈默哥，别贪。它还能动，等它露出破绽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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