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是穿着略显宽大牧师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悠闲神情的周北辰。
他们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只有几辆用篷布遮盖的大车。
格里高利的大军在距离城墙一定距离外停下,阵列显得有些混乱。士兵们看着前方那诡异的两人,又看看自己手中那张崭新的、仿佛承载着全部希望的“特别赎罪券”,躁动不安。
格里高利骑在一头高大的沙兽上,看着周北辰和洛嘉,眼中燃烧着仇恨与贪婪的火焰。他拔出佩剑,指向对方,用尽力气嘶喊:“异端!伪神!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圣战的勇士们!为了父神!为了你们手中的赎罪券!冲锋!碾碎他们!夺取属于你们的一切!”
然而,预想中的山呼海啸般的冲锋并未立刻发生。士兵们看着前方气定神闲的洛嘉,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而周北辰那过于平静的表情,更让他们心中莫名地发毛。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时刻,周北辰动了。
他没有拔枪,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一辆大车旁,伸手抓住了覆盖的篷布一角。
然后,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猛地将篷布扯下!
阳光下,映入眼帘的,不是武器,不是财宝,而是……堆积如山的纸张!
那是无数捆扎好的、颜色、花纹与士兵们手中紧握的“特别赎罪券”几乎一模一样,但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纸券!它们像一座小山,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纸堆边缘,发出的轻微哗啦声。
格里高利脸上的疯狂凝固了,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他身边的将领、他麾下的士兵,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座纸山,大脑一片空白。
周北辰随手从纸山上抓起一大把赎罪券,仿佛那是毫无价值的沙土。他面向着黑压压的敌军阵列,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慈悲,却又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一个士兵的心脏:
“勇士们?这就是你们为之卖命,为之冲锋的……财富?信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因为震惊而呆滞的面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双臂猛地向上扬起,将手中那把赎罪券,奋力向着天空,向着敌军阵列的方向,抛洒而出!
“拿去吧!”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我这里有的是!”
白色的、印着神圣花纹的纸片,如同一场荒诞的暴雪,在空中纷纷扬扬,四散飘落。一些纸片被风卷着,飘向了敌军阵列,落在士兵的头盔上、肩膀上、以及他们紧握着武器和那张“珍贵”军饷券的手上。
寂静被打破了。
但不是冲锋的呐喊,而是某种东西在内心深处彻底碎裂的声音。
士兵们看着漫天飘落的、与他们手中一模一样的纸券,看着周北辰身后那堆积如山的、仿佛无穷无尽的“财富”,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张被寄予厚望、视为身家性命的纸片……
信仰?财富?未来?
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可笑的泡影。
“假的……都是假的……”
“我们被骗了!”
“格里高利骗了我们!”
绝望的哭嚎、愤怒的咆哮、武器坠地的铿锵声,瞬间取代了战意。阵列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不再看向拉尔特,不再理会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呵斥,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去争抢飘落的纸片,有的则开始将怒火转向身旁的军官,甚至开始互相抢夺之前劫掠来的、为数不多的真实财物。
格里高利的军队,未发一箭,未接一刃,就在这场由纸片引发的风暴中,自我瓦解,土崩瓦解。格里高利本人呆立在沙兽背上,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混乱景象,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完了,他的军队完了,他的一切都完了。
然而,这场闹剧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格里高利军团陷入彻底混乱,如同待宰羔羊之际,战场侧翼,突然响起了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一面绣着弗拉基米尔家族徽记——交叉铁锤与经卷的大旗,赫然出现!
一支装备整齐、士气高昂的生力军,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侧翼迅猛地切入战场!他们并未攻击混乱的溃兵,而是目标明确,如同利剑般直插格里高利所在的中军核心!
“格里高利兄弟!坚持住!弗拉基米尔来援!”一个洪亮而充满“正义感”的声音响起。
率领这支“援军”的,正是弗拉基米然大主教本人!他身穿华丽的战斗牧师长袍,手持象征权柄的钉头杖,脸上带着悲天悯人却又坚毅果敢的表情。
格里高利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然而,弗拉基米尔冲到近前,并未停下,他手中的钉头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并非砸向周围的“异端”或溃兵,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向了格里高利的头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