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龙刚的话，杜建国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马龙刚，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办事习惯等价交换，我给你提供便利，你就得兑现我的条件。
让马季业进狩猎队，便是马龙刚开出的条件。
只要自己点头收下马季业，别说三张渔网，就算是五张，马龙刚也敢给自己批下来。
可站在狩猎队的角度，这不是一回事啊。
杜建国解释道：“马处长，您先别生气。要是只是体重的问题，我觉得他可以干点更轻巧的活，比如来农村种种地啥的。实在不行，就让他常驻小安村，我找人专门给他安排，保证能让他瘦下去。”
马龙刚咬牙道：“你以为这种法子我没有试过？可这小子根本种不了地，腰都弯不下去，连庄稼苗子都碰不着。让他跟着你们狩猎队，起码能到处走动，多走些路，瘦得也能快些。杜队长，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马龙刚瞥了一眼身旁儿子落寞的眼神，又咬了咬牙，继续加码。
“要不这样，除了渔网，你们狩猎队要是缺枪缺子弹，我也能想办法给你们弄到，只要你答应收下马季业进狩猎队。”
杜建国摇了摇头：“恕我难以从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马龙刚扭头对着马季业道：“儿子，咱走。咱再去找别的狩猎队，我就不信还没人应这差事了。”
马季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算了，爹，你还是给杜队长弄来吧。”
听见马季业这话，屋子里坐着的三个人皆是一愣。
马龙刚急了：“凭啥给他弄？他都不招你进狩猎队，这不明摆着看不起你吗？咱不受这份冤枉气。”
马季业摇了摇头：“爹，杜队长是个好人。金水县好多人在路上都夸他，就连咱们马家留在金水县的那几个人，也对他大加赞赏。人家不收我也是情理之中，把我这么一个废物招进去，纯粹就是拖累狩猎队。”
“瘦不下去便瘦不下去，大不了就跟着爷爷去戈壁滩。他对我要求再严格，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我饿死。”
马龙刚欲言又止，最后整个人颓丧地靠在椅子上，摇了摇头。
“哎，都是爹不好，让你落上这么个毛病。凭你的脑子，要是身子骨结实些，干什么干不成，也犯不上低三下四来求别人。”
马季业道：“爹，这又不是你们的过错，老天爷给的，你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听着马季业一番劝说，马龙刚心底也生出几分想为家乡办点实事的念头，他咬了咬牙道：“明天你跑一趟省物资局吧。我记得仓库里还存着几张老毛子留下来的渔网，个头尺寸足够大，应该满足你们的要求了。”
杜建国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站起身伸手和马龙刚握到一起：“谢谢马处长，这可真是救了我们狩猎队的命了。”
马龙刚态度冰冷地道：“要谢就谢我儿子吧，生了一副菩萨心肠，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们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很快他又朝着马季业伸出手，十分真诚地道：“季业同志，等哪天你体重降下来，可以进山林了，你要是还想来狩猎队，我肯定双手双脚欢迎。”
马季业跟杜建国握了握手，笑着道：“算了吧杜队长，要是真瘦下来，我就去干别的营生了，打猎这行当，不是我的志向。”
杜建国本来还想问问马季业有什么志向，说不定自己还能搭把手帮衬一把，可转念一想，就人家这家世背景，哪还用得着自己出力，也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马季业开口道：“行了杜队长，水也喝得差不多，脚也歇够了，咱还是出去吧。要不然外面等着考核的那帮人，怕是真要找你算账了。”
一旁的刘春安撇了撇嘴道：“他们敢有意见？自己没本事，还能说啥？要是真有拿得出手的能耐，我们狩猎队难道还会不选他们？”
说着他望向杜建国。
“建国，咱接下来该咋整？要不实在不行，矮子里拔高个，挑一个说得过去的凑数。”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成。狩猎队也不是什么小队伍了。做不到优中选优就算了，但挑一个有本事的，这没得商量。这些人要是全都不行，那就一个都不收。”
杜建国态度十分决绝。
新招进狩猎队的人，本事暂时跟不上可以慢慢打磨，但身上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过人之处。
又闲聊几句过后，四人一同走出屋子。
看见马家父子神色落寞，院子里杜建国那个伪亲戚顿时兴奋起来。
瞧这样子，杜建国终究是没有答应对方。
中年男人厚着脸皮凑到杜建国跟前，竖起大拇指。
“杜队长，还得是你，刚正不阿，铁面包青天啊！咱就知道，你绝对不会让那小胖子混进狩猎队的。”
他舔了舔嘴唇，嬉皮笑脸对着杜建国道：“可别忘了咱俩还是亲戚，亲戚那就是自家人，自家人就得帮自家人。”
杜建国漠然地扫了对方一眼。
中年男人见杜建国脸色不对，赶忙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多嘴，我多嘴。”
正当杜建国打算继续考核剩下的人之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建国，建国，你在家吗？”
紧接着，两个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分别是杜建国的大哥杜强军，还有前不久才见过的卖船的老王。
杜建国愣了一下，问道：“大哥，老王，你们俩咋来了？”
杜强军神色焦急地道：“出大事了，那艘船有毛病，怕是暂时修不好了。”
“啥？”
杜建国一怔，转头看向老王。
“老王，你不是说十来天就能修好吗？”
老王苦着一张脸道：“我原先以为简单修补修补就成了，结果今儿个下水试了试。船上不压重物还好，一放上重东西，船舷就往两边撑开，然后就漏缝漏水了。来回试了好几回，全是这个毛病。”
他无奈地挠了挠脑袋：“实在是没法子了，我看这船我还是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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