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开学那天，新世纪中学的老槐树在清晨六点就被读书声吵醒。（2）班的后门照例敞开着，陈浩正趴在课桌上抄顾言暑假的数学作业，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摊开的练习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哎哎，小点声抄。”顾言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浩，“你看窗外，教务处那辆桑塔纳又停在教学楼下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额角有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手里攥着一摞文件。他就是（2）班的新班主任孔建国，学生们后来私下里都叫他“小孔丞相”——他不仅做事像电视剧里的丞相一样雷厉风行，连眼镜框都跟《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一模一样。
“都回座位坐好！”孔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叫孔建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他把文件重重地拍在讲台上，粉笔灰簌簌落下，“先给你们说三件事：第一，不许逃课；第二，不许打架；第三，不许早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陈浩偷偷把顾言的练习册塞进桌洞，顾言注意到孔建国的视线扫过了自己桌面那本摊开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的封面上，郭靖正牵着小红马在草原上奔跑。
“逃课的，”孔建国用手指敲了敲黑板上的课程表，“我们会跟门卫室同步出勤记录，别以为翻围墙就能蒙混过关。上周初一（4）班的张磊逃课去网吧，我调了校门口的监控，他翻围墙时把校服外套勾破了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锁定了教室后排的陈浩：“上次期末跟（3）班打架的是你吧？”
陈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说：“是、是……但他们先挑衅的。”
“不管谁先动手，”孔建国打断他，“在我的班里，打架就是违反校规。再发现一次，直接通知家长。”他的眼神扫过整个教室，“至于早恋，我跟你们说，等考上大学再说吧。”他拿起黑板擦，在“早恋”两个字上用力敲了敲，粉笔灰溅得老高，“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别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
与此同时，（1）班的教室飘来淡淡的粉笔清香。王老师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像邻家温柔的姐姐。学生们已经开始私下叫她“宝宝”，不仅因为她说话声音轻柔，更因为她总喜欢在作业本上画可爱的星星贴纸。
“同学们，”王老师把一张写满字的A4纸贴在黑板上，“我们班有三个需要改进的地方：逃课、打架、早恋。”她微笑着看着台下，“这些都不是坏学生的标签，但它们会像杂草一样影响你们的成长。”
顾言刚好去办公室送作业，路过（1）班门口时，看见叶栀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认真记笔记。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王老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地传出来：“老师希望你们能自律，真正为自己负责。我们的目标，不仅是让每个人都优秀，还要成为全校的榜样班级！”
第一节班会课结束后，（2）班的黑板上被用红色粉笔写了三行大字：“逃课者检讨，打架者请家长，早恋者谈话。”陈浩小声跟顾言说：“这‘小孔丞相’是来真的啊，比张老师还严。”
顾言没说话，他想起自己上次跟（3）班的男生因为抢篮球场打架，张老师只是让他写了份检讨就了事。现在孔建国的“杀威棒”措施一出来，他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午休的时候，（1）班的张婷偷偷告诉叶栀夏，王老师找她谈过话了。“老师说，只要我保证不再翻墙去买零食，就不把我上次逃课的事告诉家长。”张婷吐了吐舌头，“还说如果我能坚持一个月不逃课，就给我贴三张星星贴纸呢。”
叶栀夏笑着点点头，她知道王老师的“杀威棒”跟孔建国的不一样。上次（1）班的两个男生因为抢乒乓球桌打架，王老师没有直接通知家长，而是让他们在班里各做一次劳动，一个打扫卫生，一个负责管理图书角。后来那两个男生不仅和好了，还成了最好的球友。
下午的体育课，（2）班的李军偷偷溜出了操场，准备去校外的小卖部买烟。刚到教学楼拐角，就被孔建国抓了个正着。孔建国面无表情地把他带回教室，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做检讨。李军站在讲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该逃课去买烟，我错了……”
“大声点！”孔建国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让全班同学都听见你的检讨。”
李军只好提高声音，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陈浩在下面偷偷跟顾言说：“这‘杀威棒’还真管用啊，看来以后咱们得收敛点了。”
顾言看着孔建国严肃的侧脸，突然想起父亲上次跟他说的话：“严师出高徒，你们班新来的班主任看起来就靠谱。”他突然觉得，孔建国的严厉或许并不是坏事。
放学的时候，顾言在车棚碰见了叶栀夏。她正蹲在自行车旁边，费力地拧着车锁。“需要帮忙吗？”顾言走过去，轻轻把车锁打开。
“谢谢你。”叶栀夏的脸颊微微泛红，“我们班新班主任挺好的，她还说要组织我们去敬老院做义工呢。”
“我们班的‘小孔丞相’就没这么温柔了。”顾言笑着说，“他今天在班会上说，谁敢逃课就别想再请假了。”
叶栀夏捂嘴笑了笑，阳光照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严一点也好，初二了，得好好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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