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疑吗?当然怀疑。这套说辞太像编的。
可是……
她想起这半年来,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那些沉默的守护,深夜留的灯,还有他看她时,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情绪。
如果都是演的,那这演技未免太好。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告诉你什么?”陆怀瑾微微苦笑,“说我可能是个来历不明的黑户?说你的丈夫是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怪人?温清瓷,那时候你连正眼都不看我。”
这话说得直接,温清瓷一时语塞。
是,半年前刚结婚时,她确实把他当空气。这场婚姻本就是家族联姻的产物,一个用来堵住催婚压力的工具人。她给他提供了物质条件,他扮演好花瓶赘婿的角色,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他第一次在家族宴会上,不动声色地替她挡掉那杯被加了料的酒?
还是那次她胃痛加班,他一声不响地煮了粥送到公司,保温桶上贴着便签:“趁热喝,别凉了。”
又或者是更早,每个她晚归的深夜,客厅那盏永远亮着的灯?
“所以你今天在庆功宴上,是故意让周烨注意到你的?”温清瓷忽然问。
陆怀瑾挑眉:“嗯?”
“你看他的眼神。”温清瓷盯着他,“不像平时那样……没存在感。你在挑衅他。”
陆怀瑾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润的、礼貌的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笑。
“被你看出来了。”他坦然承认,“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这个人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得让他知道,有些念头不该有。”
这话里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几乎不加掩饰。
温清瓷感觉耳根有点热,移开视线:“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陆怀瑾的声音很柔,“但温清瓷,我现在是你丈夫。丈夫保护妻子,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可是……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保护我?”她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这话太伤人了。
陆怀瑾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轻声说:“是啊,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人想伤害你,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到让人脊背发凉。
温清瓷突然意识到,这半年来,她可能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温顺、沉默、存在感薄弱的赘婿,也许只是一层皮。皮下面是什么,她一无所知。
“害怕了?”陆怀瑾问,目光落在她微微收紧的手指上。
温清瓷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他:“陆怀瑾,我要听真话。你到底有没有恶意?对温家,对我。”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如果他是别有用心接近温家,那无论他这半年做了多少让她心动的事,她都必须割舍。
陆怀瑾看了她很久,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姿势让他比她矮了一截,需要仰头看她。一个近乎示弱、交付主动权的姿态。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醒来那天,除了名字,脑子里还有两件事。”
“第一,我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死了。”
温清瓷瞳孔微缩。
“第二,”陆怀瑾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我有一个妻子,她叫温清瓷。我要找到她,保护她,用剩下的所有时间。”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得像叹息:“所以你看,我不是没有记忆。我有。只是那些记忆里,全是你。”
温清瓷的呼吸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里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情绪——眷恋、疼惜,还有某种深沉的、跨越了时间的悲伤。
那不是演出来的。
演技再好,也演不出这种浸入骨髓的情感。
“我们以前……认识?”她的声音有些抖。
“我不知道。”陆怀瑾摇头,苦笑,“但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熟悉。这里,”他指着自己心口,“会疼。看见你皱眉会疼,看见你熬夜会疼,看见别人欺负你会疼得想杀人。”
他顿了顿,自嘲道:“听起来像个疯子,对吧?”
温清瓷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陆怀瑾愣住了。
“周烨在调查你。”温清瓷忽然说,“他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把你查个底朝天。”
“让他查。”陆怀瑾无所谓,“他查不到什么的。”
“但如果他查到你身份有问题,会拿来攻击你,攻击温家。”
“那就让他来。”陆怀瑾站起身,但手还握着她,“温清瓷,给我点信任。我能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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