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温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陆怀瑾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时,看见温清瓷正对着电脑屏幕揉太阳穴。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却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不是说好八点下班?”
他提着保温袋走进来,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清瓷抬头,看见是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新能源项目的审批文件,明天要交。”她说着,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的袋子,“那是什么?”
“晚饭。”陆怀瑾把袋子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打开盖子,“你秘书说你中午只喝了杯咖啡。”
保温盒里是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和一小碗山药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家常菜的香味在满是文件气息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莫名有种违和的温暖。
温清瓷愣了愣:“你做的?”
“阿姨做的,我热了一下。”陆怀瑾递过筷子,“趁热吃。”
她确实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里空得发慌。接过筷子时,她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顿。
“谢谢。”她小声说,在沙发上坐下。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玩手机,也没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饭。办公室里只有她细小的进食声和空调运转的低鸣。
温清瓷吃了几口,忽然觉得不自在:“你别盯着我。”
“好。”他移开视线,却也没走,拿起茶几上的一份财经杂志随手翻着。
空气又安静下来,但这次是舒适的安静。温清瓷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鱼肉鲜嫩,汤也熬得恰到好处。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几乎每个加班的夜晚,他都会来。有时带夜宵,有时就只是来接她。
“今天财经版那个照片,”她忽然开口,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拍得还行。”
陆怀瑾翻杂志的手停住,抬眼看向她。
温清瓷没抬头,耳根却有些红:“我是说,对温氏的公众形象有帮助。现在很多企业都强调家庭价值观,夫妻恩爱算是个正面标签。”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妈今天打电话了,”温清瓷继续说,声音低了些,“她看到照片了。”
“说什么了?”
“说……”温清瓷夹了块鱼肉,又放下,“说既然装都装得这么像,不如假戏真做,早点要个孩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尽量平静,像在讨论一份合同条款。但陆怀瑾听得见——虽然听不见她的心声,但他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握着筷子发白的指节。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鸣笛声。温清瓷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或者“你别当真”,甚至可能是一句玩笑带过。
但陆怀瑾只是放下杂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清瓷,”他背对着她开口,声音平静,“你今年二十九了吧。”
“嗯。”
“我今年三十一。”他看着窗外,“如果按正常的人生轨迹,这个年纪,确实该考虑家庭和孩子了。”
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们不是正常人。”陆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或者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婚姻。你是为了稳固在温家的地位,我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完。
因为什么呢?因为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这具身体的原主正躺在医院里,被车撞得奄奄一息。温家需要个赘婿堵住旁系的嘴,而他需要个合法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立足。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我知道。”温清瓷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所以我跟我妈说,暂时不考虑。”
“但她在催你。”
“她一直在催。”温清瓷苦笑,“从我二十五岁开始,她就觉得女人的价值只有结婚生子。现在终于结了婚,下一步自然是生孩子。她甚至说……”
她没说完,但陆怀瑾猜到了。
——生了孩子,这个赘婿就没用了,到时候该打发就打发走。
这大概就是温母的真实想法。他今天下午确实“听见”了,在温母给温清瓷打电话时,他恰好在旁边。那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清瓷,”陆怀瑾重新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看着我。”
温清瓷被迫抬起眼。四目相对时,她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慌乱,有些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我问你一个问题,”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想要孩子吗?不是温家需要,不是温母想要,不是‘该要了’。是你自己,温清瓷,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温清瓷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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