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得很快,线条却异常清晰。一个完全不同于现有理论框架的结构图渐渐成型。
温清瓷的呼吸屏住了。
她是材料学博士出身,虽然这些年主要做管理,但专业底子还在。她太清楚这个简图意味着什么——如果可行,这不仅仅是优化,而是颠覆。
“这……这是你刚才想的?”她的声音有点抖。
陆怀瑾笔尖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画下去:“传统固态电解质的瓶颈在于离子电导率。但如果采用梯度异质结构,在微观层面构建离子高速通道——”
他又画了一张更详细的示意图。
这一次,温清瓷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个层层嵌套的多孔框架,不同颜色标注着不同的功能层。它精美得像艺术品,却又透着严谨的科学逻辑。
“你等等。”她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你再说一遍,我记下来。”
陆怀瑾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开始讲解。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概念都拆解得清晰易懂。但温清瓷越听越心惊——这根本不是灵光一现的创意,而是一套完整的技术体系。从理论基础到材料设计,从制备工艺到性能预测,他像是早已在脑海里构想了千百遍。
“这里,”陆怀瑾点了点白板上的一个关键节点,“需要用磁控溅射和原子层沉积交替进行,控制每一层的厚度在纳米级。难点在于界面应力控制,但我们可以引入这个——”
他又画了一个辅助结构。
温清瓷手里的马克笔停在了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办公室的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讲解一道普通的数学题。
可她知道不是。
如果这个方案真的可行……温氏将掌握下一代储能技术的核心。不止是超越竞争对手,而是重新定义行业标准。
“陆怀瑾。”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他侧过头。
“这些东西……”温清瓷指了指满白板的图和公式,“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怀瑾放下马克笔,走到窗边。夜色深沉,玻璃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你记不记得,”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上个月有一个星期,你几乎每天都睡在办公室。”
温清瓷一怔。
确实有那么一周。新能源项目刚启动时遇到供应商问题,她连轴转地开会、谈判、协调,最长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
“有一天凌晨三点,我过来给你送外套。”陆怀瑾转过身,靠在窗边,“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行业分析报告。我翻开看了,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全是储能技术的痛点。”
他顿了顿,眼里有什么情绪轻轻涌动:“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做点什么,你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温清瓷的喉咙忽然哽住了。
她记得那个凌晨。醒来时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桌上放着温热的粥。她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来照顾她,却不知道他在那个夜晚,已经默默为她思考了这么多。
“可是这……这太庞大了。”她声音发涩,“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想出来的。”
陆怀瑾走回白板前,手指抚过那些复杂的结构图。
“清瓷,”他第一次在办公室里这样叫她,不是“温总”,不是疏离的称谓,“这三个月,我看了温氏过去十年所有的研发档案,也看了全球公开发表的七千多篇相关论文。每天晚上你睡着后,我都在书房演算。”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你多了很多时间。”
温清瓷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忽然想起那些细节——他书桌上永远堆满的打印文献,他电脑里密密麻麻的仿真数据,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深邃眼神。
还有……他那空白得诡异的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她问过,但他从未正面回答。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又会像往常一样,用一个模糊的答案带过。
可这一次,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见过比这更浩瀚的文明,学习过更精妙的能量法则……你信吗?”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温清瓷看着他。暖光下,他的轮廓依然温和熟悉,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邃。像是承载了千年的星河,又像是经历过轮回的风霜。
荒谬。
这是她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
可下一秒,那些不可思议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他总能“恰好”知道她需要什么,他那些深不可测的知识储备,他面对危机时超乎常人的冷静,还有……她身体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能量流动。
“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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