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不理你,你就在客厅给我留一盏灯。”
“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那灯亮着。凌晨三点,还亮着。凌晨四点,我以为你忘了关,走过去一看,你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那本我没看完的财经杂志。”
她说到这里,声音颤了一下。
“你在等我把那几页翻完,好放回书架上。”
“那是我结婚三年,第一次认真看你。”
陆怀瑾反手握住她。
他的手指冰凉,却握得很紧。
“后来我每天都让你陪我看文件。”她继续说,“不是因为你懂——那时候我觉得你什么都不懂——是因为你坐在旁边,我就不怕了。”
“我爸说我不像女孩子,从小就不爱撒娇。可你在我身边,我就想靠着你。”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依赖你?”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手背。
“所以你不准死。”
“不准死,不准消失,不准留我一个人。”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不习惯没有你。”
——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看见她发丝间那枚莲花玉簪——是他送她的定情信物,她每天都戴,从未摘下。
他抬起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覆在她发顶。
“清瓷。”
她没抬头。
“抬头看看我。”
她不动。
他叹了口气,艰难地挪动身体,往床边靠了靠。
她终于抬头,红着眼眶瞪他:“你动什么动,伤还没好——”
话没说完,被他拉进了怀里。
她不敢用力,怕压到他的伤口。想挣开,被他按住后脑勺。
“别动。”他声音低哑,“让我抱一会儿。”
她不动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我刚醒过来的时候,听见你在说狠话。”
温清瓷身体僵了一下。
“‘把我忘干净’,”他一字一句复述,“‘下辈子再也不找我’。”
她耳朵尖红了。
“你还听见了……”
“嗯。”他唇角勾起一点,“还听见你说,‘我舍不得’。”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那是没说完。”
“嗯?”
“我是说,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孤零零轮回。”她的声音闷在他病号服里,像裹了棉絮,“但我也舍不得忘掉你。”
“所以还是你回来找我吧。”
“每一世都来找我,我等你。”
——
陆怀瑾没说话。
病房里的监护仪有节奏地滴答响着,窗外的天从墨蓝褪成灰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
“每一世都找。”
“找到你烦为止。”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认真地看他:“我不烦。”
“找到你老。”
“不老,你渡劫失败那么多次都没老。”
“找到你轮回转世,喝了孟婆汤,不记得我。”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你就追我。像这辈子一样,先做我的司机,给我留灯,帮我处理那些讨厌的亲戚。”
“我没追过你。”他纠正,“是你先说要试试在一起。”
她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那是看你可怜。”
“哦。”他嘴角压着笑,“原来如此。”
她恼羞成怒,轻轻捶了一下他肩膀:“你伤好了是吧?”
“没好。”他立刻皱眉,“很疼。”
她明知道他有演的成分,还是紧张地去摸他额头:“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他没让她走。
“你在这里就不疼。”
她动作顿住,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蒙着疲惫的灰翳,可看着她的光没散。
她忽然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那我不走。”
——
将军来探病的时候,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见里面这一幕,默默转身走了。
秘书追上来问:“首长,不进去了?”
“改天。”将军面无表情,“他死不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死不了就好。”
秘书悄悄往后瞄了一眼。
病房里,温清瓷正给陆怀瑾削苹果。她不太会削,皮削得断断续续,厚一块薄一块。陆怀瑾就靠在床头看着,也不说帮忙。
削完,她把苹果递过去。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
她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废话,我挑的。”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病床被子上画了一道金边。
陆怀瑾吃完苹果,有点困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清醒不过片刻,倦意就铺天盖地涌上来。
温清瓷看出他在强撑,把床头摇低。
“睡吧。”
他半阖着眼,手指还勾着她的。
“醒来你还在吗?”
她握紧他的手。
“在。”
“一直在。”
——
陆怀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渡劫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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