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京都,军委,指挥中心。
蓝光渗进每一寸空气,打在周卫国脸上,像覆了层冷铁。
他指节叩着桌面,一声,一声,慢而沉。
二十块屏亮着。
南太平洋上,卫星光点疯转,全盯着那座岛——和岛上那艘插进崖里的铁棺材。
月光混着探测光,照得那玩意泛银,冷得扎眼。
远处三座山,黑幢幢的,像三头趴着的兽。
“轩辕阁怎么说?”周卫国没转头,嗓子哑得像砂石碾过。
旁边立刻递来个声音,脆而稳:“秦将军报,青龙堂备好了,刀出鞘,弓上弦。”
答话的是个少校,肩挺得笔直,手里攥着块泛蓝光的板子。
周卫国没应,眼还黏在屏上。
分屏里,鹰舰在关岛冒黑烟,熊艇在千岛群岛底下隐现。
他忽然笑了声,很短,很冷。
“热闹。”他说。
身后阴影里,慢悠悠浮出个声音,带点老京腔的懒:“热闹是他们的,规矩是咱的。”
是个穿旧军便服的老者,揣着手,眼眯着,像没睡醒。
周卫国这才侧过半张脸:“老宋,你也坐不住?”
“坐不住?”老者嘿然,“我是怕秦岳那小子太坐得住——二十四小时,够他喝三壶茶,再打个盹。”
“他打盹?”周卫国转回屏,“那岛现在比妓院门口还热闹,鹰家的、熊家的、还有一堆没名没姓的野狗……秦岳要是敢闭眼,我就把他眼皮缝上。”
少校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老者却踱到主屏前,仰头看那艘坠船:“缝眼容易,拿东西难。里头要是空的,咱白忙;里头要是真有货……”他顿了顿,“秦岳那几队人,填不填得满这窟窿?”
“填不满也得填。”周卫国指节最后重重一磕,闷响炸在寂静里,“告诉秦岳,二十四小时,我要看见那铁棺材里的瓤——哪怕是张糊了的照片。这是死命令。”
他站起身,影子被蓝光拉长,投在满屏躁动的光点上。
“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住,没回头,“再带句话给他。”
少校屏息。
“就说——”周卫国声音落进黑暗里,字字砸地,“拿不到东西,别回来见我。拿回来了,我替他请功,请天大的功。”
门合拢。
老者还揣着手,眯眼笑:“天大的功……嘿,这饼画的。”
少校终于忍不住:“首长,秦将军他——”
“他?”老者瞥他一眼,“那小子属狼的,闻见血味,比谁都疯。”
他慢慢踱到窗边。
底下,城市灯海浩瀚,一片太平。
“可这世道啊,”老者轻声说,像说给自己听,“从来是太平底下,埋着最不太平的货。”
少校低头看屏幕。
岛上,夜色如墨。
而那具银亮的铁棺材,静卧崖边,像颗钉进时代的楔子。
无声,却扎眼。
……
轩辕阁,青龙堂
灯是冷的,墙是白的。
秦岳站在全息图前,背着手,像截生铁。
图上是岛,岛上是那艘扎眼的船——银亮亮的一坨,像天外砸进来的钉子。
底下站着百来号人,没声。
只有呼吸压着,沉甸甸的。
“杨休。”秦岳开口,两个字砸在地上。
前排有人出列,步稳,肩宽,一身旧作战服洗得发白。
三十出头,眼里的光却老得像熬过了半辈子烽火。
“你带队。”秦岳没看他,盯着图上那船,“南边海里,有个岛。七十二小时前,掉了东西。不是咱的,也不是鹰熊的。”
他顿了顿。
“可能……根本不是这世上的。”
静了一瞬。有人喉结动了,没人出声。
杨休脸上没波纹:“明白。”
“李院士的组在后面等,”秦岳终于转过脸,眼像两把钝刀,“你们先进。开道,拿东西,看明白里头是仙是鬼。”他走近一步,声压低了,却更沉,“记住,是‘一切’。一片铁皮,一粒灰,都给我抠回来。”
“是。”
忽然有人笑了声,哑哑的:“老秦,你这是把杨休往神龛上供啊,还是往火坑里推?”
是个瘦长身影,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是个女人。
秦岳没回头:“林婉,闭上你的嘴。”
林婉,朱雀堂的副手。
她溜达进来,眯眼瞅那全息图:“供也好,推也罢——我就问一句,”她手指虚点了点船身,“这玩意要是张嘴了呢?杨休这几杆枪,填不填得饱?”
杨休终于侧过半张脸,看了林婉一眼。
就一眼。
“填不饱,”他说,声音平得像磨过的石头,“就炸了它。”
林婉咧开嘴:“像你。”
秦岳摆摆手,像赶苍蝇。
他重新看向杨休:“全球的狗都嗅着味了。鹰家的船在路上,熊家的潜艇在水底。你们是影子,不是旗子。除非刀架脖子,别露脸。”
“明白。”
“还有,”秦岳从怀里摸出个扁铁盒,扔过去。
杨休接住,打开——里头是枚乌沉的旧徽章,刻着条磨损的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