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继续朝岛开,速度放慢,小心点。” 林源声音沉下去。
他干了一辈子航海,从没见过这种邪门事。
这绝不是普通的磁场紊乱。
随着救生艇小心翼翼地向岛屿靠近,更多不对劲的东西出现了。
海面上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碎片。
有金属的,但那种光泽很怪,暗沉沉的,不像不锈钢也不像铝,而且很多明显密度很大的样子,居然也能浮着;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像塑料又像胶质的薄片,颜色诡异,淡紫、暗绿,绝不是海洋里该有的东西。
“船长……你看那块……它……它怎么漂起来的?” 年轻船员指着一块缓缓掠过的、扭曲成麻花状的银灰色金属片,脸都白了。
林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提前失灵的设备、疯转的指南针、这些违背常理的漂浮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极其不对劲的结论。
“船长,我们……真要去那岛上吗?” 操舵的船员喉结滚动,声音发虚。
眼前那岛,看着绿意盎然,可越看越觉得……安静得吓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林源再次举起望远镜,像搜寻猎物般仔细观察。
茂密的、近乎原始的丛林里,偶尔会闪过一两点极其刺眼的反光,像金属或者玻璃在太阳下的折射。
更让他后颈发凉的是——这么茂盛的植被,按理说该有鸟,可他盯了这么久,天空和树林间,死寂一片,连只海鸟的影子都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浊气。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苦涩和决绝,“在海上漂,水和吃的耗尽,只有死路一条。上岛,至少……有机会找到淡水,多活几天,等……也许存在的救援。”
祁阳所在的救生艇,和另一艘载着更多医院同事的艇靠得比较近,慢慢跟着大部队,朝着那座笼罩在诡异宁静中的岛屿驶去。
两艘艇上,差不多塞了二十三个天一医院的人。
副院长周海在稍微缓过神后,就强打着精神清点了人数,跟对讲机那头的柳馨瑶院长汇报了。
柳馨瑶在另一艘指挥艇上,只回了个简短的“收到,保持联系”。
祁阳抱着还剩点药品和水的背包,挤在吴梦颖旁边。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吴梦颖的头发打成了绺,脸色冻得发青,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她腰杆还是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艇上的人,尤其是几个看起来状态不好的。
艇里气氛压抑。
海浪不大,但不停地晃,晃得人头晕恶心。
“我们……真能活着上岸吗?” 行政部的一个大姐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小声问,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绿色轮廓,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闭嘴!嚎什么丧!” 旁边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医生突然暴躁地吼起来,他眼里全是血丝,像头困兽,“有力气嚎不如省省!留着力气等会上岛找吃的!再他妈说这些不吉利的,老子把你丢下去!”
他是急诊科的,平时脾气就冲,这会儿更是火药桶。
“大家都冷静点。” 穿橙色救生衣的资深船员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经过风浪的沉稳,“岛就在前面,坚持住,上岸就好了。现在保存体力,保持安静,情绪激动最耗体力耗水。”
这话在理,但压不住人心底的恐慌。
“可是……水……就剩这点底子了……” 艇尾角落里,一个瘦瘦的男孩举着一个矿泉水瓶,里面大概只剩一口水,还混进了海水,浑浊不堪。
他声音跟蚊子似的,带着绝望。
这话像根针,把很多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大家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出事到现在,紧张、寒冷、恐惧,早就让人脱水了。
那点可怜的瓶装水,每人只分到一小口,跟没喝一样。
祁阳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背包。
里面还有吴梦颖强行留下的几瓶没开封的纯净水和一些密封的生理盐水,这是他们最后的医疗储备,也是关键时刻的保命水。
他看了眼吴梦颖,吴梦颖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声张。
“省着点喝,润润嘴唇就行。” 资深船员叹了口气,“上了岛,第一件事就是找淡水源。”
“找?说得轻巧!” 周海忽然开口了,他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不太合身的橙色保温毯,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小眼睛扫视着海面,又看看远处的岛,语气里满是烦躁和不安,“那岛上黑乎乎的,树那么密,谁知道有什么?有没有淡水两说,别他妈再有野兽毒蛇!”
他这话像盆冷水,又把刚升起的一点希望浇下去半截。
“周院长,现在说这些没用。” 吴梦颖冷冷开口,她声音不大,但清晰,“上岛是唯一活路。有野兽,想办法躲,想办法对付。总比在海上渴死饿死强。”
“吴主任说得轻松,你一个拿手术刀的,对付野兽?” 周海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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