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风声、虫鸣,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人类粗重惊恐的喘息、狼群喉咙里滚动的低吼,还有血滴在叶子上的、单调而恐怖的“滴答”声。
陶志勇的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消防斧粗糙的木柄,掌心滑腻腻的全是冷汗,几乎握不住。
脑子乱哄哄的,又好像一片空白。
跑?往哪跑?打?怎么打?
头狼的进攻毫无征兆,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它没选最强壮的陶志勇,而是扑向了队伍里身材最瘦弱、脸色惨白、已经吓得快站不住的周伟——那个跟着王恺来的户外爱好者。
“周伟!躲开!”王恺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却被旁边一匹母狼低吼着逼退。
周伟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凭本能把手里木棍往前死命一捅!
棍尖确实捅中了狼腹,但传来的感觉像是捅在裹了厚皮革的铁砧上,又沉又闷。
头狼庞大的体重和冲击力丝毫未减,顶着木棍,带着周伟狠狠撞上了背后的大树!
“咚!”一声闷响,是周伟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粗糙树皮上的声音。
周伟眼前一黑,眼神瞬间涣散,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手指死死抠进了狼颈厚实的皮毛里,徒劳地想要推开。
头狼的狼头猛地一摆,惨白的獠牙精准地找到位置,凶狠合拢!
“咔嚓……”
那是喉结软骨被硬生生咬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周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抠着狼毛的手指终于无力地松开,滑落。
眼里最后一点光,熄了。
“眼睛!捅它眼睛!那是罩门!”陶志勇看着又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肺都要炸了,嘶声吼道。
他知道,手里的斧头可能是唯一能重创狼的玩意儿。
在头狼撕咬周伟、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这斧头,不能只攥在自己手里!
“阿亮!接住!”陶志勇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消防斧朝着站在侧前方、还算镇定的老水手阿亮掷了过去!
斧头在空中打着旋儿,划出一道短暂的寒光。
然而,就在斧头脱手的刹那,那头独眼头狼仿佛背后长眼,猛地放弃周伟的尸体,一个迅疾无比的转身,朝着刚刚掷出武器、门户大开的陶志勇扑来!
太快了!陶志勇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有效闪避,只感觉右臂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嘶啦——!”
头狼的利爪,像三把并排的剃刀,狠狠划开了他右臂的衣袖和皮肉,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破碎的布条,沿着胳膊滴滴答答往下淌。
剧痛让陶志勇眼前发黑,但他愣是咬着牙没叫出声,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下,感官反而异常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头狼獠牙缝里,还沾着刚才撕咬周伟时卡着的、鲜红的碎肉沫!
另一边,阿亮反应极快,侧身险险接住了飞来的斧头。
这老水手眼里也迸出了狼一样的凶光,可他还没来得及握紧斧柄摆开架势,一匹一直在旁窥伺的母狼,以惊人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猛地从侧面将他扑倒在地!
这母狼阴毒得很,它没咬咽喉,而是张开大口,精准凶狠地一口咬住了阿亮刚接住斧头的右手手腕!
“咔嚓!”
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腕骨碎裂声。
阿亮闷哼一声,右手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唯一的利器——消防斧,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打着转儿滑进了旁边茂密得看不见底的草丛里,没了踪影。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然而,阿亮被剧痛激出了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他被母狼压在身下,完好的左手却像铁钳般猛地探出,没去攻击狼头,而是死死抓住了母狼那因为哺乳而略显下垂、暴露在外的乳房!
然后,他发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猛地一撕!
“嗷呜——!”
母狼猝不及防,要害遭受如此重创,顿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咬住阿亮手腕的嘴。
阿亮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翻身,凭借体重的优势,竟然反过来将母狼压在了身下!
他那只左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此刻却像最凶残的爪子,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抠向了母狼因为痛苦而圆睁的右眼!
“噗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湿滑粘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母狼发出了垂死挣扎的、更加凄厉的嚎叫,四肢疯狂地蹬踹,狼爪在阿亮毫无防护的肚皮上乱抓乱挠!
“刺啦——!”
布帛撕裂,皮开肉绽!
三条深可见骨的血沟,瞬间出现在阿亮腹部,血汩汩地涌出来。
更可怕的是,一截粉红色的、带着粘液的肠子,从最大的破口处挤了出来!
但阿亮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混合着极端痛苦和疯狂快意的、近乎狰狞的笑!
意识开始模糊,但一股凶悍支撑着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