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就是为了利益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此刻眼见最大的战利品被人“偷”走,原本就被血腥厮杀消磨得差不多的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转身就跑,进攻的狂潮如同退却的海水,迅速消弭。
还在拼死抵抗的王卓越团队压力骤减,但也没力气追击了。
“别跑!回来!杀了王卓越!”疤脸汉子还在徒劳地喊叫,但响应者寥寥。
大多数人只顾着逃命,或者想着赶紧离开这个血腥的屠宰场,去找散布谣言的林源讨个“说法”。
三百多人的队伍,来得凶猛,退得也狼狈。
转眼间,山洞外除了满地呻吟的伤员、残缺的尸体,以及十几个因为伤重或位置太靠前没来得及跑掉、眼神绝望的倒霉蛋,就只剩下血腥和死寂。
山洞内,也是一片狼藉。
守卫躺了两个,站着的个个带伤,精疲力尽地靠着石壁喘息。
篝火不知何时被打翻了一半,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映照着遍地血污和散落的武器、杂物。
王卓越在四个贴身保镖的环绕下,站在山洞深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
他环视着这片惨状,看着手下们惊魂未定、带伤挂彩的模样,再想到被抢走的那部分野猪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眼睛发红。
“林……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杀意。
这一仗,他虽然勉强守住了老巢没死,但实力大损,威信扫地,连到嘴的肉都被啃掉一块!
这一切,都是拜林源所赐!
裘虎拄着铁棍,喘着粗气走到王卓越身边,脸上血污混合着汗水,显得格外狰狞:“王少,那几个人身手利落,配合默契,不像是普通的幸存者,八成就是林源手下的船员!”
王卓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洞口外渐渐消散的喧嚣和弥漫的血腥气,眼神变幻不定。
愤怒之后,是一种更深的寒意和警惕。
林源这一手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玩得够狠,也够毒。
自己以前,确实小瞧了这个跑船的。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暴怒的时候,收拾残局,稳住人心,才是关键。
至于林源……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在这片吃人的岛上,日子还长,走着瞧!
山洞内外,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预示着这场冲突,远未真正结束。
……
林子里的天光,总像是隔着层毛玻璃,昏昏黄黄的,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密密匝匝、厚得跟棉被似的叶子缝里漏下来几缕,在地上投出些晃悠悠的光斑。
山洞前头那片好不容易清出来的空地上,叮叮哐哐的声响就没断过。
杨休昨天提了一嘴,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找更多吃的——那得碰运气——而是得先有个能安心睡觉、不怕半夜被什么东西摸进来的窝。
这话在理。
所以除了几个腿脚实在不行、或者必须出去采野果野菜的,剩下的人,甭管男女,都拎着家伙,跟眼前这些木头杠上了。
砍树的声音,木头倒下的闷响,还有粗重的喘息,成了这林子边上最新的调调。
祁阳抹了把顺着下巴颏往下滴的汗,咸津津的,蜇得脸上被树枝划破的小口子生疼。
他刚和另一个医生把一根碗口粗、剥了皮的树干扛到指定位置,累得直喘。
一抬头,看见杨休正蹲在已经立起来的一排木桩子边上,手里拿着他那把总是闪寒光的手术刀,不是削木头,是在比划着什么。
“海哥,”祁阳凑过去,学着别人最近的叫法,声音还带着喘,“下次……下次你要再进林子找大货,说啥也得带上我。”
他说着,眼睛往杨休左臂上瞟。
那里衣服破了个口子,底下是道已经结痂的暗红色长疤,像条蜈蚣趴着,是昨日跟那野猪死磕留下的。
祁阳看着那疤,心里头有点发怵,但更多是股压不住的躁动,觉着自己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挖野菜。
正蹲在旁边,往篱笆根底下塞一种气味挺冲的艾草驱虫的吴梦颖听了,直起腰,噗嗤一笑。
她脸上也沾了泥道子,但眼睛亮晶晶的:“带你?祁阳,不是我说你,就你这身板儿,”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指尖还沾着艾草汁,绿乎乎的,“去了是给野猪加餐,还是给阿海添乱啊?到时候阿海是顾着跟野猪拼命,还是顾着捞你?”
旁边正把一捆浸了水、勒手得很的粗藤往两根木桩上死命缠绕的柳馨瑶,闻言也抬了下头。
汗水把她额前的头发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手上动作没停,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带着实打实的力道:“祁阳,你拿手术刀的手,上个月,科室说你练习缝合兔子皮还抖呢。打野猪?先把你那胳膊练出点硬肉再说。”
她说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杨休沉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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