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健喉结上下滚动,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是……是我没用。没想到您伤得这么重……我,我这就再去寻!找药效更强的来!”
“药,不急。” 王卓越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往前探了探身。
尽管虚弱,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分毫未减,反而因为痛楚而更添了几分狠厉,“我让你办的事……今天,必须有个了结。我不想再听……任何‘可是’、‘但是’。”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锥子,钉在林子健脸上,要把他那点可怜的挣扎和恐惧都凿穿看透。
林子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后脊梁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只能重重地、幅度很大地点了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放……放心……王少……今天……一定……”
他说完,几乎是逃难似的,猛地转身,冲出了山洞。
……
同一片晨光下,杨休也活动开了筋骨。
营地存的那点吃食,像阳光下的雪,眼见着消融。
他拎了拎快见底的米袋,决定进山碰碰运气。
先去船员营地转了转。
周晓梅抱着孩子,坐在避风的角落,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孩子瘦了些,但眼睛亮晶晶的,看见杨休,咿呀着伸出小手。
周围的船员、幸存者们见到他,纷纷围上来,这个问“海哥,伤真不要紧了?”,那个说“阿海,多歇两天,打猎不急”,眼神里的信赖和关切,沉甸甸的,暖烘烘的,压在他心头。
杨休笑了笑,摆摆手:“皮糙肉厚,早没事了。”
他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手,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某处也跟着软了一下。
逗留了约莫半小时,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他这才背上自制的长矛,腰后别着几支削尖的竹箭,转身进了林子。
晨光很好,金子似的,从密密层层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铺满腐叶的地上砸出明明灭灭的光斑。
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腐烂又新生的复杂气息。
鸟叫声脆生生的,东一声西一声。
杨休脚步放得轻,耳朵竖着,眼睛也没闲着,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藏匿猎物的灌木丛和地面痕迹。
心里,却分出一缕神,沉了下去。
“小环,”他在意识里唤道,“那‘木之力’,除了自个儿长肉,还能干点别的么?总不能就是个高级创可贴吧?”
小环的声音立刻响起,平稳,清晰,没什么情绪起伏,但话里的内容却不平淡:
【自愈仅是基础表征。木之力核心在于‘生机’与‘生长’的掌控。你可将此生机渡予他人,进行疗愈,虽速度不及自身;亦可沟通、催动植物——以花种为耳目传递讯息,加速林木生长构建屏障,甚至驱使藤蔓束缚目标。】
杨休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光。
沟通植物?催生森林?
这听起来可比单纯能打有意思多了,也……麻烦多了。
“要是赶巧在城里,或者鸟不拉屎的沙漠,咋整?总不能对着水泥地或者沙子发功吧?”他接着问,带点调侃。
【可改变局部环境。】小环的回答简洁得近乎霸道,【召唤或催生一片适宜林木,转化战场格局。】
杨休咧了咧嘴,没笑出声。
这招确实够横。
想象一下,两军对垒,黄沙漫天,你这边随手一挥,呼啦啦长出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那画面,太美。
不过,美归美,眼下有件更实在的事堵着他。
“对了,”他停下脚步,靠着一棵老树,抬头望了望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蓝天,“有件事,我一直没琢磨明白。”
“请讲。”
“这么大摊子的海难,这都多少天了?”杨休声音低下去,带着困惑,“救援呢?飞机的影儿没见,船的毛也没捞着一根。这岛……是被地图吃了,还是让阎王爷划了生死簿,不归人间管了?”
小环静默了极短的一瞬,仿佛在调取或确认某个数据,随即,那平板的电子音再次流淌出来:
【原因明确。飞船自毁爆炸时,其防护机制激活,于岛屿周边约数十公里空域及海域,生成持续性广谱电磁屏蔽场。此为环空星采矿船标准保全措施。】
【在该力场影响下,当前地球科技水平的任何探测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雷达、卫星扫描、无线电定位——均无法有效标定此岛坐标。同时,力场对部分精密电子设备存在干扰效应,可能导致误判航线。过往船只与航空器,亦会受无形偏转力影响,自然规避此区域。】
杨休听着,眉头慢慢拧紧。
电磁屏蔽?偏转力场?
这他妈听着比鬼打墙还玄乎。
“那咱们……岂不是要在这鬼地方当一辈子野人了?”他声音有点发涩。
【该屏蔽场设计持续时间,约合十个地球自然日。】小环的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限,【根据系统测算,现有力场衰减曲线显示,屏蔽效应将于约两日后进入临界消散阶段。届时,外界探测将恢复,后续救援力量及……对坠毁现场抱有探索意图的第二批人员,大概率会抵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