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给王卓越反应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如同宣读判决书:“是你,亲自带人,杀了潘高峰。何超,看得清清楚楚。”
“放你娘的狗臭屁!何超那个杂碎!他血口喷人!他诬陷老子!”王卓越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被固定装置狠狠拽回去,只能挥舞着被铐住的手腕,嘶声尖叫,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是潘高峰!是那个疯子!他先动的手!他拿着刀!那么长的砍刀!”他两手拼命比划着一个夸张的长度,眼神里是真切的惊恐,仿佛那刀锋此刻还悬在他眼前,“他要杀我!他要捅死我!我那是自卫!正当防卫!你们懂不懂法!”
他像是急于证明,猛地用力撕扯自己左臂的袖口。
动作太猛,“啪”一声,一颗纽扣崩飞出去,滴溜溜滚到墙角。
他把袖子捋上去,露出小臂上几道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扭曲的刀疤,像几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证据!铁证!”他手指戳着那些疤痕,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无意识地、急促地敲打着,发出“笃笃笃”的杂乱鼓点,想给自己增加底气,可那颤抖的指尖,反而出卖了他心底极度的虚怯。
隔壁另一间审讯室,气氛同样压抑。
几个在岛上跟着王卓越、侥幸活下来的保镖,分开关着,分开问着。可出来的口供,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对,警官,当时情况非常危险。”
“潘高峰半夜突袭,拿着凶器扑向王少,还刺伤了王少。”
“王少是为了保护自身安全,迫不得已才下令让我们制止。”
“是潘高峰先动手,我们都可以作证。”
“王少手臂上的伤,就是那时候被划的。”
不仅核心事实一致,连细节——潘高峰冲过来的角度、喊了什么、刀什么样、王卓越具体怎么下令——都精确得让人头皮发麻。
像是反复排练过无数遍的戏码,连台词语气都打磨过。
这种过分完美的“一致”,本身就透着浓重的人为痕迹,假得像块精心打磨的玻璃。
而当审讯的话题,从潘高峰的死,转到另一个关键——失踪的船长林源时,王卓越的反应,变得激烈而诡异。
他先是沉默,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像是在飞快盘算什么。
突然,毫无征兆地,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腿连接处,狠狠踹了过去!
“哐——!”
一声刺耳至极的金属撞击和摩擦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爆炸开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王卓越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呛了出来,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冰冷的疯狂和讥诮:
“哈……哈哈哈……林源?林大船长?鬼知道他在哪儿啊!啊?”
他笑得喘不上气,声音尖锐扭曲。
“说不定……说不定正在哪个我们没找见的荒岛上,搂着皮肤黑亮亮的土着娘们快活呢!把咱们全甩了,自己当土皇帝去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又猛地抬起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恶毒和逃避的扭曲神情:“你们警察……你们警察不去大海上捞人,不去荒岛上搜,反倒来问我?我他妈怎么知道一个大活人能飞哪儿去?我是他肠子里的蛔虫吗?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这充满恶意、不负责任的揣测和明显的回避,让他之前那套“正当防卫”的说辞,显得更加苍白可笑,漏洞百出。
麻烦就在于,无论潘高峰的死,还是林源的失踪,王卓越自己的供词,和他手下那帮保镖众口一词的证言,在关键节点上,严丝合缝,互相印证,编成了一张看起来逻辑自洽、密不透风的网。
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死无对证的潘高峰和生死不明的林源。
骆刚坐在审讯桌后面,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王卓越那癫狂混乱的表演里,抠出一丝一毫真正的破绽。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
这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和沉重。
他知道,面对这样一个背景深厚、手下众口一词、现有证据又难以直接钉死的对手,想在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挖出底下真正腐烂的真相,难。太难了。
对手的狡猾和难缠,超出了预估。
这认知像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心头,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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