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从宋明远的手中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一直握在掌心、作为心头好的那只冰种翡翠貔貅把件,竟然因为刚才过于震惊,手指下意识地用力,生生被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林子健面色惨白如纸,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精心准备了数月、引以为傲、原本打算在此次研讨会上大放异彩的学术报告和PPT,在袁西丈这神乎其技的针法和于飞那引动青龙异象的震撼表现下,已经被在场的所有人彻底遗忘在了角落,再也无人问津。巨大的失落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而柳馨瑶和文攸宁,在看到于飞那不可思议的表现后,几乎是出于本能,不约而同地向前踏出了半步,似乎都想更靠近于飞一些。然而,两人随即都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闪过一丝尴尬和莫名的竞争意味,又都迅速停下了脚步,各自将目光转向别处,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恭喜柳董事长啊!” 陈云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溜溜的情绪,走到柳镇岳面前,拱了拱手,语气复杂地说道,“真没想到,我们天一医院……真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连袁老这等人物都……看来天一医院在传统医学领域,又要添一重磅砝码了。” 他的话,听起来是恭维,实则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柳镇岳此时已经弯腰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文玩核桃,放在掌心,表面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稳。
他听到陈云的话,目光深邃地看向不远处,正在袁西丈激动指点下,低头研习那紫檀木匣中金针的于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平和地回应道:“陈教授客气了。于医生能有此机缘,得到袁老青睐,是他个人的造化。无论是对我们天一医院,还是对整个医学界而言,这……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幸事。” 他将这件事,巧妙地拔高到了整个医学界的层面,显示出了其格局。
在会场的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李泽言默默地关闭了自己平板电脑上,那关于纳米机器人技术的演示视频。这位一向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海归天才,此刻却紧紧地盯着于飞面前那盒看似普通的金针,镜片后的眼睛里,不再仅仅是挫败和难以置信,反而闪烁起一种奇异而炽热的光芒,那是一种遇到了无法理解、却又极具吸引力的未知事物时,所产生的、混合着困惑、不服与强烈探究欲望的复杂光芒。
袁西丈的金针虽然已经归匣,但那玄妙的轨迹和最后那声龙吟、那道青龙虚影,仿佛依旧残留在空气之中,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众人尚未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际,李泽言突然猛地推开了围在他身边、仍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会场正中央,那片刚才金针飞舞、青龙盘绕的区域。
他站定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同样不平静的内心。然后,他做了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仪式感的动作——他摘下了鼻梁上那副象征着他精英身份的金丝边框眼镜,从西装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块质地柔软的专业擦镜布,动作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镜片。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镜片反射着会场顶部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泛起一片冷冽的白光,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他眼底深处那翻涌的、不服输的锋芒与算计。
“袁老先生的金针绝技,神乎其神,确实令人叹为观止,大开眼界。” 李泽言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别在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先是给予了肯定。然而,他话锋突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直指核心:“不过,在惊叹于传统医学玄妙的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科学的基本原理和逻辑验证。” 他的手指在一直握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快速轻点了几下。
瞬间,会场前方那块巨大的、原本显示着研讨会主题的LED屏幕,画面一切,切换到了《东海日报》电子版的头版页面,上面赫然是之前关于天一医院成功救治罕见纳米毒素中毒患者李国政的详细报道,标题醒目。
李泽言用手指着屏幕上那篇报道中,关于“运用特殊推拿手法,辅助清除血液中纳米级毒素机器人”的关键段落,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属于科学工作者的、不容置疑的质疑口吻:“请恕我直言,报道中提到的,仅凭推拿手法,就能精准清除患者血液中、需要特定电磁编码才能识别和清除的纳米机器人……这从根本上,严重违背了基础物理学的定律,尤其是纳米科技的作用原理和能级要求!我很难相信,单纯的人体生物电和力学按压,能够做到这一点。这其中,是否存在某些……未被披露的关键技术,或者,是报道为了追求轰动效应而有所夸大?” 他的质疑,尖锐而直接,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刚才那玄妙的金针景象,拉回到了现实科学与医学伦理的争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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