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馨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凝滞。她看着父亲柳镇岳那看不出喜怒、转身走向阳台准备打太极的背影,又看向沉默伫立、眉头微蹙的于飞,心念电转。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口带着椰子鸡清甜余韵的空气似乎给了她清晰的思路。她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令人不适的寂静,语调已然恢复了平日里在院长办公室里的那份冷静与干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商业逻辑。
“于飞,”她开口,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既然刚才用餐时,我父亲的第二个条件暂时无法推进,那我们不如回归到我们天一医院本身,谈谈一个更实际、也更具操作性的合作方案。”
于飞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不知道这位心思玲珑的女院长,接下来又会抛出怎样的“馅饼”,而这馅饼下面,又藏着怎样的钩子。
柳馨瑶没有卖关子,她径直走到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旁,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指尖轻点几下,调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概要——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她基于对于飞价值的持续观察和评估,早已在内心深处勾勒过无数次的蓝图。
“你的身份,现在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和公众吸引力。”柳馨瑶的话语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现实的关键节点上,“首先,你是袁西丈大师目前公开承认的、也是唯一的亲传弟子。袁老在中医界的地位和影响力,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你继承了他的衣钵,这份光环天然就加持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于飞的反应,见他并未露出反感之色,才继续推进,抛出了更具分量的砝码:“其次,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前段时间,我们天一医院成功救治罕见纳米毒素中毒患者,被多家权威媒体报道,称之为‘突破医学壁垒’、‘创造了生命奇迹’!而你,于飞,你是那次抢救行动的核心参与者之一!尽管医院对外宣传策略上偏重于整体实力,但在内部报告和有限的圈层传播中,你那独特而至关重要的‘气功推拿’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于飞沉默着。那次抢救,他确实耗尽了心力,以及体内的元素之力,硬生生将李国政从鬼门关拉回了一条生命。那是医者的本分,他从未想过借此扬名。
柳馨瑶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她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坚定:“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是医者的本分,不该成为炒作的噱头。但是于飞,请你换个角度想。现代社会,酒香也怕巷子深。医院需要这样的典型案例来树立技术标杆,吸引更多需要帮助的病患。而对你个人而言……”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这更是你累积独特治疗案例、向相关部门证明你‘师承确有专长’的最好、最快,也可能是唯一的途径!”
“师承确有专长”这六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于飞的心上。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也是他通往正式行医资格证道路上必须逾越的鸿沟。没有这张证书,他的很多能力就无法光明正大地施展,很多更深层次的治疗方案就无法合法地推进。袁老虽然倾囊相授,但也跟他提起过,在现代社会行医,必须遵循规则,而规则的入门券,就是那一纸资格。
柳馨瑶的话,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痛点。
而就在这时,于飞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不久前在“云玺天筑”售楼处的遭遇。那个销售顾问看似礼貌实则轻蔑的眼神,那轻飘飘吐出的“十六万”单价,那瞬间将他所有的努力和积蓄都对比得如同尘埃般的无力感……紧接着,母亲孙亚珍那张饱经风霜、却又充满期盼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出来。母亲不止一次地拉着他的手,憧憬着未来:“小飞啊,等咱家换了真正的大房子,就把晓梅和赵安那孩子接过来一起住!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那才叫过日子!晓梅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咱能帮衬就多帮衬点……”
大房子,大家庭,让母亲安享晚年,让自己干儿子赵安和他妈妈有一个稳定、舒适的港湾……这一切美好的愿景,都需要最基础、也是最坚硬的基石——钱!足够的钱!
他曾经以为,凭借自己这一身本事,踏实行医,总能慢慢改善生活。但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连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给他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是一种奢望。理想很丰满,但现实的重力,却如此残酷。
他那本能对于商业化宣传的抗拒,在冰冷的现实和温暖的家庭责任面前,开始一点点瓦解。他意识到,柳馨瑶说的,或许是目前情况下,最符合现实逻辑的一条路。既能积累考取资格所需的案例,又能快速获得可观的经济回报,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他的沉默,以及眼神中那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柳馨瑶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不再施加压力,而是适时地拿出了具体的方案,将他的思绪拉回到具体的商业规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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